“吩儿一一”
山坳子里被土豹子死死咬住脖子的野猪,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哀嚎,缠斗了两天两夜,它终究还是败了。
那土豹子情况也没好哪儿去,浑身上下都是被野猪獠牙捅出来的口子,后腿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状态,见到面前猎物没了动静,才呼味带喘的松开了口。
抬头嗅了嗅孙良两人所在的方向,豹眼里满是警惕,顾不得其他饿了好几天的它只想要大块朵颐。
两只前爪扒在野猪身上,露出锋利的指甲,顺着伤口处撕开一条口子,然后一口咬了上去,扯下来一大块肉,连带着肚子里头的肠子和血流了一地。
这血刺呼啦的场景,吓得李爽和孙良脸色发白,腿都直突突,但两人紧紧攥着手里的家伙儿,依旧趴在山岗上那棵树后头。不是不想走,而是被吓得腿不听使唤,根本动不了。
“良子,咋....咋整啊,我还不想死!”胖子李爽靠在树干上,瞥了一眼山坳子里吃得满嘴淌血的豹子,声音中都带着颤抖的哭腔。
“怕个嘚儿!”孙良强压下反胃和心中的恐惧,用力锤了锤不听使唤的腿,爬到李爽身边,躲在树后瞄了眼下头山坳子里吃肉的豹子,眼珠子一转,“胖子,你想不想吃野猪肉?”
李爽闻言愣了下,压着嗓子说道:“你他娘不废话吗?谁不想吃猪肉,你还能下去把那土豹子撵走咋滴,不要命了。我听我爹说,那野猪四五个大老爷们都按不住,这土豹子就这么咬死了,咱们上去纯纯找死,良子,你可不
能那么做啊,你要是死了,我咋回去啊!”
“娘的,合着是担心回不去,孬货!”孙良瞥了眼没出息的死胖子,没好气地说道:“我特么看着是傻逼啊!咱就在这儿等着,那么老大头野猪,那土豹子肚子才多大,指定吃不完。等它吃饱了就不乐意搭理咱们,然后咱俩偷
偷地把剩下的肉顺走。那大野猪那么老大,够吃老多顿了。”
被他这么一说,肥头大耳的李爽吃货本能上头,偷瞄了眼体型差巨大的豹子和野猪,血次呼啦的场景让他清醒了点儿,“良子,要不算了,我...我害怕!”
李爽家里头不缺钱,在老道沟算是挺富裕的人家,瞅他体型就能瞅出来。实在是去年地里收成不好,李爽家里也是节衣缩食,这才被孙良用肉忽悠进山,现在想想就有些后悔。
要不是现在走不动道儿,再加上不知道出山的路,他指定立马朝着山外踪,他发誓下回再也不会跟着这个疯子一起进山,太危险了。
见到李爽这个怂包样子,孙良心中有些无奈,下次也不准备和他一起进山,这胆小的死胖子就不适合干这份儿活。
一想到这赶山这么难,他脑子里回荡爹娘说的话,无奈叹了口气,那个表哥真的能行吗?
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孙良忽然听见下头山坳子传来一阵拖拽的声音,猫着头望过去,只见那头野猪已经被啃没一小半,下头大腿啥的几乎都没有肉了。
那只土豹子则是肚子圆滚滚的,一瘸一拐的拖着剩下的半拉野猪,不知道要藏到哪儿去。
“死胖子,能走了不,那土豹子走了。”孙良回头问了句,见到李爽费劲巴力的终于起身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循着地上拖拽过的痕迹,一路跟踪到一个树林子里头,见到一颗大树枝子上挂着的半拉野猪,孙良啧啧称奇,“哎妈呀,那土豹子腿不都断了,咋还能把这野猪拖到树上,还挂在这儿。
“我他娘哪知道,我都没进过几回山。”李爽紧紧攥着手里头的尖锹,警惕着四周环境,害怕那土豹子从哪儿窜出来。
两人又在原地蹲了一个多点,眼瞅着太阳快落山,确认土豹子已经离开,这才上前。
孙良皮实惯了,以前上树弄洋喇子罐像个猴似的,三下五除二动作麻利的上树,用力一推,把这还剩下一百来斤的半拉野猪从挂着的大树枝子上弄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瞅着从天而降的半拉野猪,李爽绿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嘴角竟然流下了一丝口水,虽然腿软,但这么一大坨肉放在面前,他顾不得其他。
孙良从树上跳下来,瞅着嘿嘿笑的李爽,没好气的白了眼,“见到吃就走不动的怂货,一会儿我把肉砍下来点儿,咱俩一人一半背回去。”
“行!”李爽抹了把嘴角的口水,答应的极为迅速。
紧接着,孙良用手里的柴刀粗糙地砍掉一些破烂肉,然后把野猪一分为二。当然不是竖直切得,他没学过杀猪,只能用笨方法一点点砍开,那大猪头实在是砍不动,只能挂在另一边。
孙良一米八多的个头,十九岁的小伙子,十三四岁就跟着下地挣工分,有一把子力气,自个扛起了带猪头肉的那半边。一旁肥头大耳的李爽,则是扛起轻巧点儿的半边。
两人身上都被猪血染红,浑身黏糊糊的,但却一点儿没嫌弃,扛着肉快步朝山外走。
一直到彻底黑天,两人才回到屯子里。
“良子,那...那猪头不分我点儿?”李爽瞅了眼身上这坨肉,眼馋的盯着孙良肩膀上的大猪头,临分别时候说了句。
孙良面色一沉,瞥了眼这死胖子,没好气的怼道:“你他娘还好意思说,你帮着干啥了,分你那老些肉都不错了,你还想要猪头,要点脸吧!”
说完,他直接背着身后六七十斤的野猪肉,朝家里头走去。
头道沟老孙家土房子里头,刘亚萍皱着眉瞅着外头,有些生气,“良子咋还不回来,这么晚嘎哈去了,回来可得好好说说他,好不容易振东同意带他进山学学手艺,要是不听话,我这脸算是白丢了。”
孙国贵听到自家娘们的话,放下手里明天下地用的农具,瞅了眼外头,抬屁股拿过柳条子放到身边,沉声道:“嗯呐,一会儿我好好收拾收拾他,保证他卑服的,就算学不了,也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开门动静,孙国贵手里攥紧柳条子,跟在跑出去的婆娘后头。
“妈呀,咋了这是,这...这哪儿弄得猪头?”刘亚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浑身是血的孙良身上,第二眼才瞅见他肩膀上的大猪头。
孙良把背后的肉连带着猪肉扔在一旁的木板子上,松了口气,抹了把顺溜淌汗的脸,嘿嘿笑道:“捡的,今儿我和爽子进山,运气好遇见这半拉野猪,一人分了点儿弄回来的。这下子咱家这段时间都有肉吃了,咋样,儿子牛
逼吧!”
孙良正嘚瑟着,完全没注意阴影下的老爹松了口气,但攥着柳条子的手却越来越紧。
“娘,我和你说....”正准备吹牛逼的孙良,见到他爹过来,笑着打招呼,“爹,快瞅,我从山里头弄回来的,牛逼不!”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