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用从大裤衩子山那边走,到时候直接从山崖子那块往上头那条新路走,走两个小时,直接能到部队修铁路的地方,那条路可平了,用不了一整天就能到镇上。”
柱子打了个哈欠,笑着摆摆手,“俺俩轮班赶车,另一个能在车上睡,没大事儿。再说,明儿东哥得跟他们公社领导去县里头,参加那啥杰出青年评选,早点儿回去多睡一会儿,也能有个好精神。”
“县里评选?林老弟,你行啊!”赵德柱惊讶。
林振东摆摆手,“就是走个形式,人家肯定早就预定好了,没咱们啥事儿!”
寒暄了会儿后,林振东和柱子赶着马车离开了乌拉大队,望着俩人远去的背影,赵德柱用力挥着手。
等不见了人影后,转头瞅向鹿场那边,“一会儿拿着枪,瞅瞅山里头那红豺还剩下几只,把那些皮子啥的都弄回来,等下次他俩来的时候再给他俩拿回去。
下午召集大队里的人来咱家开会,是时候割鹿茸了,今年不能有偷奸耍滑的,老子丢不起那个脸。”
与此同时,春林公社也在开大会。
“老李,昨儿下午供销社那边通知下来,说是县里头的化肥份额弄出来了,估摸着三四天就能运到咱们供销社,到时候你帮着盯盯。”公社主任王先锋勾了下面前笔记本上的第一件事儿,朝着公社八大员之一的仓管吩咐道。
“今年咋这么快?”公社书记赵光明抬起头,惊讶地问了嘴。
县里化肥厂产量供不应求,每年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地跑县里头好几趟才能赶上追肥时候把尿素啥的要出份额。今年才五月上旬刚种地,离追肥正经有段时间,再加上他最近忙一些别的事儿,一次都没去过呢!
这咋滴他不去,反而人家主动给化肥了?但这也不对啊,按理说要给也是先给头几个地多的公社,像是红旗公社之类的,咋可能这么早就轮到春林公社。
望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王主任扬眉吐气大笑一声,“这不还得多亏大王山那颗金胆,和靠山屯那位小林同志,你们都忘了陆主任是干啥的了。”
一听这话,众人反应过来,眼里头露出几分了然。
县里头化肥厂主要是负责生产,化肥这种主要的农业生产资料,分销主要是由供销社系统垄断和主导,统一收购、分配和销售都掌握在供销系统手里,供销社是这年代农村地区化肥购买的唯一途径。
化肥厂虽然不属于供销系统,但化肥的分销却完全依赖供销系统,而那个陆主任恰恰是县里头供销系统的主任,要不然人家从县里头过来还能坐小汽车,这就是供销系统的排面。
“还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以后靠山屯的事儿,大家能配合就多配合。”赵光明感叹了句,想到林振东的身影,突然好感度倍增,决定今晚回去好好改改稿子。
虽然县里头五四十大杰出青年评选没啥希望,但也得认真弄弄,起码能露个脸,给县里领导留个好印象,说不定以后春林公社还能借光!
这件事儿结束后,王先锋开始安排村小统筹建设的事儿,不关他的事儿,赵光明低下头再次翻看着手里头的报纸。
看完《永安日报》后,他刚准备喝口水,忽然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就在公社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旁的赵光明突然剧烈咳嗽,猛地站起身,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手里头的报纸,“老..老王,你快看《江城日报》的人物版面,刚才你说的靠山屯那个小子,上市里报纸了!”
此话一出,公社里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盯着赵书记。
王主任愣了下,急忙起身凑过去,“哪儿呢,让我瞅瞅!”
其余人纷纷起身凑了过来,明明可以放在桌子上大家一起看,但现在激动的根本没那个心思,公社里一群领导站在赵光明身后,目光落在他手里攥着的报纸上。
只见《江城日报》版面第一页,陈列着一行巨大的标题《林振东:小山沟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靠山屯农民林振东为公社村小捐款一千元用于重建工作’。
虽然他们不知道投稿的人是谁,但王主任知道,这人一定深度了解过靠山屯那个小伙子。
通篇把之前王伟忠和他说的事儿,比如当吃螃蟹的人进农场,平反后,短短数月承包屯里水泡子,去镇上做生意、开卤味儿店,甚至好像还在市里有点儿路子,这里面全都有,还十分详细。
除此之外,还有林振东智斗人贩子被送锦旗,扭送打劫盲流子被二送锦旗,通报表扬,以及帮助屯里孤寡老人之类,他都不知道的事儿,都写得一清二楚,故事写得引人入胜,看了还想再看。
就连老搭子赵光明都感叹,他看了这么多年报纸,这篇人物传记都属于精品中的精品。
“好好好!小林同志,真是好样的。”王主任看完后拍手叫好,万万没想到那位小林同志,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随即,他转头看向老搭子赵光明,轻咳一声,“那个……”
做了这么久的老搭子,他一撅屁股赵光明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味儿的屁,把手里头的报纸一合,收拾下笔记本和其他报纸,笑着道:“我懂,我现在就回去好好润色润色,明天指定不能丢人,有了这篇《江城日报》的报道,说
不定明天那个十大杰出青年,还真有可能落在林振东身上。
说完,赵书记夹着报纸,急匆匆地走出了这里,
镇上,一汽厂里。
“放屁,就是个泥腿子,凭啥能得十大杰出青年,县里头那些人都是各大厂子的精英,把一个泥腿子掺里头,他们肯定有意见。”一个戴帽子的年轻人瞅着眼前的报纸,露出一抹不屑的表情。
扭头看向刚才说这话的同事,傲娇地扬起下巴,“就算他上报纸,凭啥跟我比,在镇上开个店,承包个水泡子,能说明啥,就捐款有点儿实绩,剩下啥也不是。”
旁边那个男人闻言耸耸肩,没再言语。瞅着旁边那个高傲的年轻人,继续精修面前的零部件,他只是一个五级钳工,对于这种刚来两年就升到四级钳工的关系户,没啥好说的,关键是这人技术也是一坨。
见没了动静,那年轻人把目光落在眼前的报纸上,冷哼一声,这个杰出青年他势在必得。他姑父是县里一汽厂的领导,已经打听好了,除了县里的五个人之外,今年外放五个名额给各大人民公社。
松河镇今年做的不错,新来的书记很能干,经济发展迅速,还修了铁路,肯定有松河镇一个。
而且听说人选早就定完,他都准备好获奖感言,要是说这泥腿子四月份登报还有点儿机会,现在...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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