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回来啦!”
刚到院门口,林振东就瞅着小姨子抱着一大把木柴从侧面柴火垛回来,这家伙和柱子一样,都有股子牛劲儿,干活相当麻利。
“来给姐夫抱,你拿着背篓。”
“不用,轻巧的,眼瞅就屋里了,走吧走吧!”高翠曼一扭搭躲开了他的帮忙,抱着柴火往屋里走去,进屋后目的明确,开始蹲在灶坑前烧火。
高翠兰瞅见自个男人回来,从炕上下地接过他的背篓,瞅着她男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拍拍他身上的灰儿,“没事儿,你就让她干吧!干活她踏实,要不然又该想一些有的没的。”
高翠曼认真点点头,“姐夫,你就让我干吧,要不然我闲着也难受,嘻嘻!”
见到小姨子恢复以前活泼模样,林振东没再说啥,进屋后从筐里拿出两个颜色不一的头花,“媳妇儿,这个给你的,翠曼,这个是给你的。今儿要不是听那李大喇叭说我都忘了是三八妇女节,翠曼虽然还不是妇女,但也能顶
半边天,小姑娘打扮打扮瞅着也精神。”
“谢谢姐夫!”高翠曼接过那鲜亮绿色碎花头花,十分开心,没心没肺的咯咯笑。
回屋后,瞅着自个婆娘已经戴上那红白蝴蝶结碎花头花,他神秘兮兮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条银亮亮的银项链,戴在高翠兰那还有红印子的白嫩脖子上。
“真带劲儿(好看方言),我媳妇儿美得像天仙似的,等罐头那边结束后,我给你买个金项链,戴上更带劲儿。”林振东瞅着和城里大姑娘没啥区别的高翠兰,嘿嘿傻乐。
“傻子,省着点儿花。”高翠兰低头捏起那银白色的小天鹅,心里美极了。
但好看是好看,也真费钱,一想到那每天都抹的护肤品,高翠兰就有点儿心疼,不过还不能断,自个不打扮的漂漂亮亮,她男人该不乐意了。
盘腿坐在炕头,林振东把兜里卖熊胆和熊掌的钱掏出来,家里的钱也摆在面前,手指沾了沾唾沫,开始清点。
今儿分给柱子一百五,还剩下五百五十块,再加上之前林场的二百和张教授的五百,一共一千二百五十多。本来说带路的钱和柱子平分,柱子说啥都不要,悬赏熊瞎子的钱也是,这钱才能这么多。
之前家里就有一千多块钱,倒卖鹿肉赚了一百九十多,除去这阵子的开销,还剩下一千三百四十多。
合计在一起正好两千六。
“还差四百!”林振东瞅着手里的钱陷入沉思。
毕竟都和张方平夸下海口,到最后必须只多不少,要不然在人家心里印象就会打折扣。
张方平这条关系线很重要,甚至比市里还重要,毕竟他现在生活的地方就是松河镇,人脉关系这一块张方平绝对牛逼。
不过还有时间,下周才能认识罐头厂的销售主任,罐头降到一块左右至少还得个十天半个月,四百块再走一趟乌拉大队,然后进山弄点值钱的玩意,应该能补上。
和张教授他们在山上那七天,他也没闲着,每天晚上回来都要和地图对一遍,然后再和二叔爷的笔记对一遍,找到不少有可能出现值钱东西的线索。
“周大爷来了,当家的,屯西头的周大爷来了,出来迎迎。”
外屋地传来开门声和高翠兰的喊声,林振东眉头一皱,表情略有疑惑,立马把钱收起放到铁盒子里,重新放回柜子后,东屋的门也被拉开。
进门那人头戴打补丁毛线帽子,披着一件油光锃亮的埋汰破布棉袄,腿上还穿着当啷裤,一双鞋尖用胶黏住的老布鞋,脸黢黑粗糙,一眼大一眼小,瞅着就是个不太富裕的老农民。
“周大爷来了,快坐,炕上热乎。”林振东客气招呼着,眼里却满是疑惑。
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和这个周老头都没啥交集,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冬捕鱼时候见过一面,卖猪肉都没瞅见他。屯西头几户人家过得都挺一般,其中代表人物就是王二麻子、孙二林两口子和这个老周头。
奸懒馋滑四个字,按在他们四个人身上一点错都没有,这老周头就是那个懒的代表。娶个老伴三十多岁就没了,留下俩孩子,这老周头整天好吃懒做,早些年饿死了一个,仅剩的那个恨他,不知道跑哪儿去生活。
这眼瞅五十多更懒了,甚至平常就在家里头躺着,都难见到人,不知道咋活下来的。可能是大队长心善,一直帮扶着屯里这些人,才没让他们饿死。
只不过他今天来干啥?
老周头打量着收拾规整的屋子,眼里一阵羡慕,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卖惨:“我孩子要是有你这样就好了,我哪舍得偏心,你爹真是瞎了眼。”
听到这话,林振东眉头一皱,按理说这老周头还不如林金海,林金海起码还偏心一个,他则是只偏心自个,要不然也不能把自个喂得五饱六饱,孩子饿死了。
“周大爷,你这是有事儿啊!”林振东不想磨叽,直接挑明了话。
见到没有任何铺垫,老周头愣了下,表情被林振东盯得有些尴尬,故作犹豫后,叹了口气,“哎,按理说我不应该过来,但...但大爷实在是生活不下去了,你看能不能借大爷一点儿钱,渡过这段时间,等秋收我一定还你。”
听到这话,林振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已然明白这人来意。
估摸着是小鱼和孙爷爷在屯里宣扬他的好,让这人误以为自个好说话,是个人就能来管他借钱。
人家孙爷爷都六十多了,还带着小鱼,给块熊肉都知道拿钱和票来还,这人才五十出头,头发胡子都是黑的,又不是啥老弱病残,他凭啥借。
还秋收还,这钱要是借了,保准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还。
见到林振东沉默下来没接茬,老周头愣了下,按理说不应该啊,他都给老孙头肉和鱼,自个还是借,咋会不答应。
老周头皱了皱眉,假装无奈起身,叹了口气,“你要是不信大爷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哎,人老了,能力不如以前,你有顾虑也是应该的,不用送了,外头冷。”
说完转身往门口走,但等他走到门口推开门,还没听到身后林振东叫住他,顿时有些傻眼。
他寻思的情况不是这样,按理说他欲擒故纵一下,林振东不应该叫住自己,借钱后再给自个拿点儿肉和鱼,这咋和他想的不一样。
林振东好整以暇的瞅着推门走出去的老周头,嘴角微勾,真以为他是烂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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