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东和柱子回到靠山屯已经快三点多,金黄色的阳光笼罩着靠山屯,十分美好,屯里没有那么多动脑子事儿,一下子让人放松下来。
“那东哥俺先回家了。”走到岔路口柱子咧嘴一笑。
林振东笑着摆摆手,昨晚小姨子吃完饭都抹泪了,说明人家心里也不是表现看起来的那么无所谓。这时候让柱子经常过来,明摆着是说给她介绍对象,有种不欢迎她在家里住似的。
拐几个弯后,他来到老林家门口瞅着下屋门上的锁头,估摸着他娘应该是去接孩子下学。
一转头,正好遇见从山上下来的林金海,最近这段时间二道沟水库那边大坝加固工程快要完工,一时半会儿他应该没事儿干。
前几年这时候,林金海已经在家里当大爷,热乎炕头一躺到处指手画脚的,而林振东才是自个进山拉柴火的苦力。
瞅着偏心爹张了张嘴,林振东没搭理他转身就走,在他这从来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戏码,再说他又不是脑残,放着现在这么好的生活不过,给自个添麻烦。
林金海瞅着林振东如此决绝的转身,想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本来他还寻思着,瞅着这个白眼狼最近在屯子里风生水起的,又是买枪又是承包水泡子,反观他大儿子工作差点儿没保住不说,还被罚了不少钱,最近生活挺艰
难。
本来寻思着他稍微低个头,让林振东出点儿钱给他大哥打打关系,没想到他根本不给开口的机会。
“哼,白眼狼一个嘚瑟啥,我就不信振国不比你好。”林金海被林振东的态度激怒,瞅了眼镇上的方向眼里若有所思,一咬牙似乎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
没一会儿,林振东出了屯来到后山山脚下,忽然瞅见眼前不远处的道儿上一个人影在来回踱步,时不时的还瞅向后山自己家的方向。
他眉头一皱,伸手把尼泊尔军刀握在手里,大步走了上去。
走进后,定睛一看那身穿破布棉袄、圆咕隆咚脑袋上带着点儿秃斑,侧脸就能瞅见满是麻子的人,竟然是很久没在电子里听过音讯的王二麻子。
林振东松了口气,把刀收进袖子里以防万一,轻咳两声。
听到动静,人都快冻傻了的王二麻子,回头便瞅见林振东从身后上来,换了把鼻涕,点头打招呼,“东哥!”
“你这是?”林振东瞅着王二麻子冻得通红的脸和耳朵,一瞅就等了挺长时间,眼里闪过几分疑惑。
上次来钱都还完了,这手里也不像是拿东西的样子,他真不知道王二麻子还有啥事儿上来。
王二麻子抽了抽鼻子,眼睛瞟了下四周,见没别人才开口道:“有人偷你家鱼。”
听到这话,林振东眉头一皱,回头瞅了眼西边水泡子的方向,王二麻子家确实在那儿附近,应该是瞅着啥。
随后转头抬了下下巴,挥挥手示意往院里走,开口道:“进屋说,外头挺冷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瞅着王二麻子跟着进来,高翠兰有点迷糊,然后就听见林振东的说,“整点儿热乎水。
进了东屋后,王二麻子识趣的坐在炕沿上,怕弄脏人家干干净净的炕,接过高翠兰的水道谢一声,抬头打量着这亮堂干净的房子,心生羡慕。
林振东实在憋不住上了趟厕所,回来后瞅着坐在炕沿的王二麻子,从一旁炕柜上拿出用纸壳子做的盘子,里面是上次进山弄得松子、榛子啥的。
“来点儿尝尝!”然后盘坐在炕上,瞅着王二麻子问道:“仔细说说,咋回事儿?”
王二麻子转过头一本正经开口道:“昨晚半夜我起夜去外头的时候,就听到隔壁老孙家有动静,我就贴墙根站了会,然后就听见孙贵和他家娘们鼓鼓秋秋的,说要弄啥鱼,我也好信儿就等了会,没一会儿瞅他俩拿着冰钳子
和抄网往西山水泡子走。
本来寻思着他俩没吃的,弄条鱼啥的,结果今早我起来时候,好信踩着箱子又往他家土墙后的院子里瞅了一眼,足足五六条大鱼,我就寻思来告诉你一声,那些鱼可不轻乎,估摸着得有个五六十斤。
估摸着你现在去应该能瞅着新开的冰窟窿,那上面冰还没那么厚。”
林振东沉思片刻,再次问道:“就他俩一起去的?”
王二麻子点点头,“之后我去了趟水泡子,瞅着那条道上面就两道脚印,估摸着没别人。”
说完他站起身,搓了搓暖和过来的耳朵,“我就来告诉你一声,老孙家人下道,你要是有啥让我帮忙的,吱一声就行,反正我就自个一人。事儿也说完了,那我就先回去,反正有啥事儿你叫我。”
林振东点点头跟着下地,冲着外屋地招呼一声,“翠兰,你去拿条白过来。”
一听这话,王二麻子不傻,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你和柱子救了我,我都没啥能报答,就是件小事儿,咋能拿你东西。”
林振东拉着要走的王二麻子,等高翠兰把冻得硬邦邦的一条白鲢拿过来后,撕巴一阵后塞进他手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五六斤也不沉,拿回家吃正好,以后要是瞅见啥,告诉我一声。”
一码归一码,救了他是救了他,但王二麻子能过来通风报信已经很出乎意料,鱼的话他多的是,一条鱼能在西边水泡子插个眼睛,咋瞅都是笔划算的买卖。
如他预料,王二麻子低头瞅了眼手里的大白鲢,拍着瘦弱的胸脯说道:“你放心,我绝对给你看好,下回我看见人直接就来告诉你。”
王二麻子走后,高翠兰担忧着走过来,“咋整,要不咱找队里?”
林振东摇摇头,“没用,大队之前也被偷鱼,那俩犊子又没去买,听到信儿早就把鱼藏起来了,最后估摸着也是扯皮,不如抓个人赃并获。”
屯里这种事儿太正常不过,小偷小摸还好说,偷到他头上而且还这么多,为了防止以后还有这种情况发生,林振东准备给那两个瘪犊子来个狠的。
“我去柱子家一趟,说不定啥时候回来,翠曼和娘接孩子回来,你们就先吃,给我留点儿就行。”林振东说了声,转身向山下屯子里走去。
半夜三更,圆月高高挂在夜空中,皎洁月光映照在雪地里,即使大晚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西山水泡子边上,林振东和柱子俩人躲在西山山坡的雪窝子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下方的水泡子,身上家伙式儿齐全,甚至林振东还把五六半背在身后,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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