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
愚人节。
在东南亚的风暴越演越烈之际,高华悄然离开风暴中心,在多方势力的接力护航下,乘坐私人飞机抵达豫省。
机场短暂清场。
毕竟高华虽然没有了固定职务,但却有其...
烈日当空,沪城郊外的山水庄园工地热浪翻涌,空气里蒸腾着水泥、钢筋与泥土混杂的气息。许继业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工装后背湿透,黏在脊背上,像一张被汗水浸透的牛皮纸。他站在尚未动工的假山基址旁,脚下是刚平整过的黄褐色硬土,踩上去咯吱作响,扬起细灰。远处塔吊臂缓缓转动,混凝土搅拌车排着队轰鸣驶入,而近处,二十多台挖掘机早已熄火——不是停工,是等料。
高华没说话,只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土,在指腹间碾开。土色微泛青灰,颗粒粗粝,含沙量偏高,保水性差,栽树不易成活,更别说养灵韵了。他松开手,任那撮土簌簌滑落,又抬眼望向北面——那里原是一片废弃采石场,三十年前炸山取石,留下断崖嶙峋、寸草不生的赭红色伤疤,如今被铁丝网围得严实,风吹过时,铁网嗡嗡震颤,像垂死野兽的呜咽。
娄晓娥撑着遮阳伞蹲在他旁边,裙摆被热风掀得贴住小腿,她皱着眉扇风:“这土不行,种草都打蔫儿,堆山?怕不是三天就塌一半。”
高华点头:“所以得换。”
许继业立刻接话:“换土容易,难的是运量和时效。八百万吨……光调度运输车辆,就得协调三个省的运管部门,走高速要批超限许可,走水路得等船期,码头卸货还得排队……”他声音发干,“最快也得两个月。”
“不用两个月。”高华站起身,拍掉掌心浮尘,从裤兜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输入一串六位数密码,界面跳出深蓝底色、银色枫叶徽标——那是金达威·新月资本海外基建板块的内部调度终端。他指尖轻划,调出一张卫星图:北纬53°、西经124°,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中部,一片被冰川覆盖的广袤山地,图中标注着三处红色坐标,下方小字浮动:**C-7矿区|碧玉主脉|储量预估:12.6亿吨|可开采层厚48米|已签署十年独家开采权协议**。
他把屏幕转向许继业。
许继业瞳孔骤缩,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这……这图上标的是……”
“枫叶国碧玉主矿。”高华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了豆浆油条,“C-7区去年刚完成地质详勘,整座山体都是碧玉矿脉,表层风化层剥掉之后,裸露的就是致密碧玉岩。硬度七点五,密度三克每立方厘米,抗压强度是花岗岩的两倍。运来之后,大块料切首饰,中块做建材饰面,碎料混拌黄土压实——你担心的灵气?碧玉本就属阴,寒性沁骨,埋在地下能聚气养水,比泰山石强十倍。”
娄晓娥倒吸一口冷气,伞沿歪斜,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等等!你早就有矿?!”
“去年十月签的协议。”高华收起手机,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薄薄的A4纸,递过去。纸面印着枫叶国政府矿业部钢印与中英文双语条款,落款日期赫然是2023年10月17日。“当时国内还在讨论要不要放开境外矿产投资,我就让金达威旗下壳公司在温哥华注册了勘探公司,以生态修复为名,租下整片山地。现在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断崖,“这片废矿,正好拿来填坑。”
许继业喉咙发紧:“填……填什么坑?”
高华抬手,指向北面那片赭红断崖:“那儿,当年炸山挖空了山腹,底下全是空洞,雨水渗下去会塌方。我买下来,不是为了挖石头,是把它整个‘活埋’——用枫叶国运来的碧玉碎料、粤省切割厂的玉石边角料、还有本地筛选的腐殖土,按三层结构回填:底层三十米碎玉压实防渗,中层四十米混合土夯实固坡,表层十米肥沃黑土覆绿。填满之后,再在上面堆叠造型山体。既消除了地质灾害隐患,又把废矿变成了灵山根基。”
娄晓娥忽然懂了,眼睛瞪圆:“所以……你说的‘玉做的假山’,根本不是噱头?是真用玉打底?!”
“准确说,是用玉做地基。”高华微笑,“玉不露面,但气脉贯通。将来山上引活水成溪,水过玉层,自带清冽之气;种下的紫竹、罗汉松,根系扎进玉土,三年内叶片泛银光,十年成材,木纹里会沁出淡淡青碧色——这才是真正的‘养玉之山’。”
许继业腿一软,扶住挖掘机冰冷的履带才没跪下去。他干园林工程二十年,见过用太湖石垒假山的,见过用英德石塑悬崖的,甚至听说有人用汉白玉雕整座山体……但用整座玉矿当垫脚石?这已经不是豪奢,是拿地质年代开玩笑!
“运……怎么运?”他声音发颤,“八百万吨,海运?”
“不走海运。”高华指向东南方向,“走铁路联运。枫叶国西海岸港口装车,横跨北美大陆,经阿拉斯加白令海峡隧道(注:此处为设定)进入西伯利亚,再由中俄‘冰上丝绸之路’专列直达满洲里。全程冷链恒温车厢,碎玉料用食品级真空铝箔包裹防潮,避免玉质氧化变色。第一批十万立方米料,本周五启程,预计十八天后抵达沪城港。”
娄晓娥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白令海峡……隧道?”
“去年底通车的。”高华耸肩,“金达威参与了融资,占股百分之十二。顺便,隧道施工方用的混凝土添加剂,是我们粤省工厂研发的纳米改性剂,抗冻融次数提升三倍——所以啊,晓娥,别老盯着国内这点小打小闹。”他眨眨眼,“咱们的生意,早就在地球另一端铺好了铁轨。”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细沙,扑在人脸上刺痒。娄晓娥抬手挡风,却挡不住心里翻腾的惊涛骇浪。她忽然想起昨夜高华睡前随口提的一句:“嘉俊说北美那边的玉米期货涨疯了,我让他把套保单全平了,转头买了三千吨磷矿石期货。”当时她只当他在逗儿子玩,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玩笑。他早把全球资源链拧成了自己手腕上一根筋。
许继业深呼吸三次,终于稳住声线:“高叔,那……工期能提前吗?”
“当然。”高华从包里抽出一份蓝图,展开——并非原先的山水效果图,而是叠加了地质剖面的三维建模图。红线标注处,清晰显示着C-7矿区碎料回填层与废矿空洞的咬合结构,误差小于0.3毫米。“按照新方案,地基施工周期压缩到四十五天。七月二十日开始第一车料进场,八月底完成全部回填。九月上旬启动假山堆叠,同步进行水电管网预埋——所有管线都走玉土层下方,未来检修不用破山,直接从预留检修井进入。”
娄晓娥凑近看图,指尖戳着一处蓝色标记:“这儿……为什么埋铜管?”
“不是铜管。”高华用笔尖点点,“是镀银铜缆,外裹石墨烯绝缘层。整座山体将构成一个巨型静电屏蔽罩,配合山顶安装的六组石英谐振器,形成天然电磁净化场。以后庄园里Wi-Fi信号弱?正常。手机基站辐射?零。连飞鸟路过都会降低振翅频率——生物本能感知到‘安全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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