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糖糖总是这样三心二意,她太年轻了,昨晚说过的承诺,今天就转眼忘记。
她这样,他怎么可能放她走,让她离开他身边。
她太不乖。
他不喜欢这样的她。
黎糖被裴寒聿阴沉幽暗的眼神吓得头皮发麻,她一步一步往后退,一直到退到了墙壁上,后背撞了上去。
想象中后脑勺撞到墙上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被表寒聿的大手托住了脑袋。
但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带着浓重戾气的深吻。
裴寒聿强势地抱住她,吻上她的唇,强制地撬开她紧闭的唇齿,就那样将他的呼吸完全地灌了进来。
黎糖早就知道她对表寒聿的抵抗几乎为零,更何况是被男人这样强势拥吻的时候。
她的舌尖被他的舌头蛮横地勾缠着,舌根被他吮得酥麻泛疼,啧啧作响,口腔里的津夜都因为他过分凶狠的啃吻,而抑制不住地从唇角溢出来。
银丝缱绻,津夜交融。
她的身体被裴寒聿吻到发软发额,娇小的身子严丝合缝地紧密地贴在男人宽阔滚烫的怀抱里,她几乎无力站稳,胸腔里的每一寸氧气都被他健硕结实的胸肌和手臂挤压,氧气被完全地掠夺走。
黎糖甚至有一种,裴寒聿就要这样将她嵌入他的骨血,将她活活揉碎在他臂弯里的错觉。
可是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看到梦里妈咪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从她脑海里闪过。
眼底的迷离又化为了清明愤怒,她使劲推开他,推不动,就狠狠去咬他的唇。
她不能沉溺于这样的情?欲里。
她要去见妈咪,妈咪还需要她………………
“不……..……呜……..…要......”
少女呜咽着,雪白的贝齿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咬在男人的唇上。
裴寒聿吃痛,却只是冷冷蹙了蹙眉,任由唇角被她撕咬得出血。
察觉到她的抗拒,裴寒聿不悦地抬手,指腹捏起少女柔软的脸颊,另只手扣住她的后脖颈,将她往自己的怀抱里压着的更重更深。
他太知道怎么让糖糖软下去。
他的糖糖总是很甜,轻轻亲一亲她,勾一勾她可爱的舌尖,她就会脸红心跳,眼神迷离湿润充满了眷恋依赖爱意地凝望着他。
直到,男人眸色幽沉明灭间,察觉到怀里的女孩子身体过分僵直。低眸的瞬间,见到的却是少女那张带泪的小脸,在他的怀抱里,透着惊惧苍白害怕。
泪珠在她的脸庞上划过,浸透那一道道泛红的指痕,像是无声的血液。
而她的眼底,没有眷恋依赖,也没有爱意,只有惶恐不安。
裴寒聿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右手又无法克制地莫名开始颤抖,他才反应过来,皱眉,倏地松开了钳制。
女孩子立刻往后退,抵着墙,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
梨花带雨的一张小脸上,缀满了泪痕,还有他刚才不慎捏出的指痕。
而那张嫣红饱满的唇瓣上,则沾着点点血迹。
此刻,正被她雪白的贝齿紧紧地咬着,再咬下去,就会被咬到破皮撕裂。
但幸好,至少在现在这一刻,那上面的血迹,还是他的。
黎糖没有错过裴寒聿阴沉得吓人的脸色,他那张冷峭锋利的面庞上毫无表情,只有唇角溢出的鲜血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看起来更加的沉冷可怕了。
黎糖睫毛簌簌抖动,眼底划过惶恐,惊惧、警惕、不安。
“你别过来.....你要是再过来,我会咬你的,真的………………"
她两只小手在身前挥舞着,看起来很凶,其实已经怕极了。
不知道装寒聿为什么会忽然放过她,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惧怕。
黎糖知道裴寒聿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他愿意,她根本离不开这里。
如果他是想害死她妈咪………………
如果他是占有欲爆棚的变态,想将她囚禁起来……………
“我会派人送你去伦敦。”
男人片刻的沉默后,黎糖听到了他低沉冰冷的嗓音。
她挥动双手的动作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眸,视线就和他深邃漆黑的眸色对上。
莫名的,她竟然会觉得,裴寒聿的眼睛里有许多她看不懂的陌生情绪。那种情绪有些像是疲惫,有些像是妥协,但怎么可能......这两种情绪,都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寒聿的世界里的东西。
潜意识里,黎糖只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诈,想也不想就咬着唇摇头:“我不要你的人陪。”
“如果你真的愿意放我走,我要自己去.......我要自己一个人去伦敦。”
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前一片水雾,那张唇瓣再咬下去就真的要被她咬坏了。
裴寒聿皱了皱眉,眸色更加阴暗幽深。
如此近的距离下,男人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的那张小脸,是抗拒抵触,是深深的惶恐不安。
很显然,他的糖糖不再信任他。
不信他会放她安然地抵达伦敦,不信他派去的任何人。
但她一个人去伦敦…………………
房间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片冰冷的低气压中。
“好。”裴寒聿最终在看到她的嘴唇已经沁出点点血丝时,松了口。
“我派人送你去机场。”
黎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呼吸微凝,正想说到了机场她就不用他的人陪同,就听到裴寒聿更低更冷的声线响起。
“只到机场,后面的行程,我不会再插手”
黎糖诧异抬眸,没想到他这样体贴,咬在唇瓣上的贝齿终于松开,声音怯怯的:“真......真的吗?”
裴寒聿眸色沉沉,看了她一眼。
“你的护照在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聂商会送你到机场。”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留下这一句,转身离开。
黎糖看到裴寒聿打开了房门,高大挺拔的背影走了出去。他明明依旧矜贵优雅,但黎糖却莫名觉得鼻塞,心里胀胀的,有种说不出的怅然感。
但她来不及多想,妈咪的情况更重要。
她只是对着他的背影小声地说:“我去伦敦看完妈咪,就回京市。”
裴寒聿的背影似乎顿了一下,他应该是听到了,而后消失在走廊上。
黎糖来不及心酸,转身打开保险箱拿出护照。
聂商很快安排好了车队,将黎糖送往米兰马尔彭萨机场。
大约1个多小时的车程后,黎糖成功抵达了机场,办理好值机手续。
直到她坐在了机舱里,听到广播通报即将起飞的消息,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敢松懈下来。
生怕裴寒聿会后悔,或者根本就是骗她的,飞机不会起飞,她会被上另外一辆直通国内的私人航班。
她太清楚,裴寒聿如果想做,一定能做得到。
但幸好,她现在平安地坐在机舱里,马上就要起飞了。
大脑的情绪松懈下来以后开始运转,刚才那些因为肾上腺素爆炸而忽略的细节,便重新涌了上来。
黎糖这时才后知后觉,她刚才竟然当面骂了寒聿,用了那么多脏字粗话,甚至还口不择言提起了他母亲。
她还打了他,用手乱捶着......她还咬伤了他。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黎糖有些懊恼,可惜一切已经晚了,于事无补。
那些伤人的话她已经说出去了,那些行为,即使不是出自她本意,她也做了。
更何况......更何况还是装寒聿欺骗她在先。
如
果不是因为他瞒着她妈咪的事,欺骗她,看着她像小丑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
他还想将妈咪发烧入院的状况隐瞒过去,她也不会跟他闹成这样。
对……
他背着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他那么霸道又虚伪,被她当面拆穿了他的谎言,不但丝毫不心慌,还想用那种强制的方式留下她。
但眼泪为什么还是忍不住的,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
是因为他最后还是放她走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为什么越流越多。
但黎糖很清楚,如果不是出自寒聿的意愿,她根本走不掉。
她太清楚表寒聿的掌控欲,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就是在这样一个掌控欲、占有欲都强硬到极度变态的男人面前,她只是哭了哭,掉了点眼泪,他就真的放她走了。
甚至因为她的要求,而没有派人跟着。
想到裴寒聿保险箱的密码,是她的生日,黎糖的心脏就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眼泪一颗一颗,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她的视线,忍不住看向沾了泪的手机屏幕。
几次打开,又按灭。
她想要给装寒聿发一条信息,发点什么都好。
总觉得就这样离开,好像不太好。
但她又不知道应该发什么过去。
几次反复后。
广播却在这时再一次响起,通知手机关闭或改成飞行模式,就要起飞。
黎糖下意识关掉了手机。
看到熄灭的屏幕,她心里竟然没来由地掠过了一抹莫名的心慌。
算了,不去想了。
等见到妈咪后再说吧………………
机场停机坪上,一列黑色的豪车停在不远处。
车内烟雾缭绕,裴寒聿手里夹着雪茄,漆黑狭长的眸光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那一架正要缓缓滑入跑道,等待起飞的飞机。
“先生,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在正式进入跑道就位之前,现在是最后的截停时间。”
副驾驶座上,聂商不敢回头看先生唇角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只是低头笑声提醒。
裴寒聿在这家机场持有股份,要找个正当合理的理由拦截下一架航班,不是什么难事。
贴了黑色车窗膜的玻璃倒映出男人冷峭凌厉的五官,他似乎并不在意唇角上的伤,看着那辆飞机,冷淡地扯了扯唇。
最终,裴寒聿只是叹了口气,并未做出任何截停指令,目送着那辆航班起飞
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黎糖僵直苍白的小脸,是她咬紧的唇瓣和哭红惧怕他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依赖迷恋,有的只是怀疑警惕,还有对他的惊恐害怕。
他不喜欢。
不喜欢糖糖流露出那样陌生的眼神。
不喜欢,她在他的怀里,只有不安僵硬。
她说,她去伦敦,只是为了见她的母亲。
那他就相信她这一次好了。
希望他的糖糖不要辜负了,他这难得的一次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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