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这些电影节,如果要说哪个媒体的分量最重。
那必须是《欧洲电影联盟官网》。
它的读者全是欧洲各国发行商、艺术院线采购、电影节选片人、欧洲本土影评人等等。
接受他们的专访,可以直接影响电影在欧洲的版权报价。
所以一般他们的专访邀请,来参加电影节的导演、演员、制片人都不会拒绝。
但陈泽不一样,因为他不是来卖片卖版权的。
所以,他选择了更受普通影迷关注的《视与听》。
君悦酒店迈巴赫套房内,陈泽与《视听》的记者相对而坐。
罗奥和布朗坐在摄像机看不到的位置。
他们得在这盯着,防止记者问出什么不合时宜的问题,好及时打断。
《视与听》派来的记者是个棕发蓝眼,身材出众的大美女。
傲人的身材,加上知性的气质,看起来挺让人心旷神怡的。
“Zane导演您好,欢迎来到柏林,您可以叫我莉娅。”
“莉娅你好。”
陈泽微笑点头,态度从容淡定。
“感谢您愿意腾出时间接受访谈,我们现在开始?”
“行,直接开始吧。”
“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契机促使您动笔,写下《海边的曼彻斯特》这个故事?”
莉娅将录音笔打开放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摊开一个皮质的笔记本,一双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对面大陈泽。
“可能是我还年轻,骨子里还带有一丝叛逆的属性吧。”
陈泽开了个玩笑,让这场专访不那么严肃,接着他又道:
“生活里总能看见一种流行共识,即时间可以抹平一切遗憾。
我想跳出这套固有说辞,试着描述一种例外,告诉大家,有些人背负的创伤,是没有办法随着岁月消散的。”
莉娅点了点头,笔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您手握成熟的好莱坞资源,《饥饿游戏》和《地心引力》都属于拥有大众吸引力的项目。
为什么会选择在柏林,拿出这样一部摒弃所有类型套路,节奏克制的原创剧本?”
陈泽斜靠在单人沙发上,双手十指交扣,脸上的表情阳光而又自信。
“精通所有取悦市场的手段之后,我才有资格选择不去使用。
商业大片能磨练我掌控影像的能力,而这部片子,是我留给自己的一次自由写作,总重复安全赛道上的东西,创作会慢慢变得乏味。”
陈泽在心里给自己的回答点了赞,这波,装的好。
“影片首映之后,舆论分化十分明显,一部分观众沉浸其中,也有不少网友坦言,被前期的评论吸引进场,事后大呼上当,您如何看待这种预期落差?”
陈泽轻笑一声,一想到那些网上的评论,他就有点忍不住,果然,在拉人下水这方面,大家都高度统一。
“网上的推荐文案属于文字艺术加工,我无权干涉,电影从来没有承诺带给所有人温暖,如果有人抱着寻找心灵慰藉的心态前来,失望是在所难免的。
只能说,大家对于“和解”这个词的理解,或许偏差有点大。”
“这么说来,您并不打算安抚银幕前的观众?可是很多创作者认为,电影应当给予人力量。”
陈泽微微一笑:
“力量分很多种,让人看见世界的温柔是力量,让人看清生活的荒芜难道就不是吗?”
莉娅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可陈泽说的话。
“说回电影本身,您的整部电影里,几乎没有出现爆发式的激烈冲突,如此刻意弱化戏剧高潮,是出于怎样的考量?”
陈泽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
“真正摧毁人的悲剧很少伴随着大喊大叫,现实里的崩溃往往无声无息。
嘶吼是戏剧的捷径,沉默才是生活常态,比起刻意制造催泪桥段,我更愿意相信留白的力量。”
布朗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不愧是Zane导演,思想就是高。
“欧洲很多导演执着于现实主义叙事,但常常难以平衡观赏性,在您看来,现实主义最大的创作陷阱是什么?”
“两种极端。”
陈泽伸出两个手指。
“一部分人为了艺术感,抛弃叙事节奏,看得人昏昏欲睡,另一部分强行添加圆满结局,篡改现实逻辑,这是大部分导演都容易犯的错。
想要守住真实,同时尊重观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就是欧洲电影的现状,为了拿奖而拿奖,或者为了表达而表达,很多电影,完全不具备观赏性。
搞笑的是,这一套还被国内导演学去了。
“您游走在商业科幻与现实剧情两个截然不同的赛道,两种创作模式,会不会互相影响?”
“相辅相成吧,拍摄科幻大片锻炼我对镜头、节奏的掌控力,拍摄《海边的曼彻斯特》提醒我,不要过度依赖视听特效,别忘记最根本的人与情感。
一直困在同一种题材里,创作者的眼界很容易固化。”
其实认真来讲,陈泽还挺喜欢拍这种文艺电影的。
因为简单,高效。
一部商业电影,光是前期准备,就得大半年甚至一两年,然后拍完之后还得花一两年做后期。
算下来,一部电影的周期,至少要三年时间。
陈泽是因为有挂,知道成片剧情,所以才能极限压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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