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滇省谈生意?”
“这么着急啊......”
下午时分,顾采薇已经基本接受了这一事实。
但让她更加惊讶的东西,还在后面。
贺敏风风火火跑到解忧咖啡,递给自己一份材料,上面...
黎芝的呼吸全数被碾碎在唇齿之间,指尖陷进周明远后颈的皮肉里,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刺破那层薄薄的衬衫布料。周明远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没躲,也没推,只是双手本能地托住她腰背,掌心灼热,隔着薄薄一层POLO衫布料,把那截紧实温热的弧线牢牢箍住——像接住一道坠落的流星,又像按住一匹即将脱缰的烈马。
水声还在楼上响着。
花洒的水流持续而稳定,哗啦、哗啦,节奏分明,仿佛在替这骤然失序的客厅计时。
可楼下没有计时器。
只有心跳,两颗心脏隔着肋骨撞在一起,鼓点混乱,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黎芝的睫毛剧烈颤动,眼尾泛起薄红,鼻尖蹭着周明远的颧骨,气息滚烫地扑在他耳廓边缘。她忽然偏头,额头抵住他太阳穴,嘴唇擦过他下颌线,喘着气,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听见了吗?”
周明远没应,只把人往怀里带得更紧,下巴搁在她肩窝,喉结上下滑动,压着嗓音:“听见什么?”
“水声。”她闭了闭眼,舌尖轻轻舔过自己下唇内侧被咬破的一点微腥,“她在洗澡。”
“嗯。”他低低应了声,手指却顺着她脊椎沟一路下滑,在腰窝处顿住,指腹反复摩挲,“所以呢?”
“所以……”黎芝忽然笑了,那笑轻飘飘的,带着点自毁前兆的甜,“所以你不怕她出来撞见?不怕她看见我这样抱着你,亲你,像偷了她最宝贝的东西一样?”
周明远终于抬起了头。
目光沉静,却亮得惊人,像暗夜被骤然擦亮的燧石。他没否认,也没辩解,只用拇指擦过她湿润的下唇,动作轻得近乎温柔:“那你怕吗?”
黎芝怔住。
她想说怕。
怕顾采薇推门下来,睡裙湿着发梢,眼尾还带着蒸腾的水汽,手里拎着毛巾,笑着问一句“怎么啦,你们在聊什么悄悄话呀”;
怕自己此刻狼狈的呼吸、涨红的脸、失控的手指,全被那人一眼看穿;
怕明天清晨餐桌上,三个人围坐,咖啡升腾热气,顾采薇给她夹煎蛋,笑眼弯弯,而自己连筷子都握不稳,碗沿磕出清脆一声响。
可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不是不敢说,是忽然发现——
原来最怕的,不是被撞破,而是被原谅。
被顾采薇用那种毫无阴霾的、坦荡的、甚至带着点纵容的眼神,轻轻扫过她和周明远交叠的指尖,然后说:“饿了吧?煎蛋要凉了。”
那才叫万劫不复。
黎芝盯着周明远的眼睛,忽然松开了扣在他后颈的手,指尖慢慢滑到他锁骨下方,轻轻一按:“……我不怕。”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声。
是浴室门被推开时,金属铰链发出的、极轻微的“咔哒”。
两人同时僵住。
黎芝的指尖还停在他胸前,呼吸凝滞;周明远的掌心还覆在她腰上,纹丝未动。
几秒死寂。
紧接着,是赤脚踩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
一步,两步,缓慢,从容,带着刚沐浴后的暖意与水汽。
周明远没松手,反而把黎芝往怀里按得更深,下颌微抬,目光越过她发顶,静静迎向楼梯转角。
顾采薇出现了。
她穿着那件黎芝认得的月白色真丝吊带睡裙,长发半干,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皮肤透着水润的粉,脸上没擦任何护肤品,素净得像初春枝头新绽的玉兰。左手拎着一条浅灰浴巾,右手……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额角水珠。
她看见了。
沙发上的姿势,交叠的身体,黎芝尚未褪尽潮红的脸,周明远停在她腰际的手,还有地毯上那件被遗弃的素色棉质睡裙。
顾采薇的动作没停,继续擦着,嘴角甚至没翘起一点弧度,眼尾微微弯着,像是看见两只打闹累了的小猫。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赤足踩在客厅地毯上,无声无息。
然后,在距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没说话,只是歪了歪头,目光在黎芝脸上停了半秒,又落回周明远眼睛里,轻轻眨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惊愕,没有质问,没有愠怒,甚至没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只有一种近乎通透的平静,像湖面被风拂过,涟漪刚起,便已消散。
黎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想从周明远怀里退出来,可身体比意识更快——她非但没退,反而下意识攥紧了他衬衫下摆,指节绷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勾破布料。
周明远终于动了。
他松开环抱黎芝的手,却没放开,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停在半空。
像一个邀请,也像一种确认。
顾采薇望着那只手,笑意加深,右脚向前轻轻一迈,左手浴巾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右手自然抬起,指尖微凉,稳稳落进他掌心。
十指相扣。
周明远合拢五指,将她整个手掌包裹进去,拇指指腹在她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
“洗好了?”他问,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嗯。”顾采薇点头,目光掠过黎芝依旧泛红的耳尖,语气轻快,“水温刚好。”
黎芝喉咙发紧,想开口,却只发出一个气音。
顾采薇却已转过身,弯腰捡起地毯上的素色睡裙,抖了抖,递到黎芝面前:“喏,给你留着呢。怕你嫌我浴室香薰味道太重,特意没放熏香——就放了点海盐柠檬,清爽型的。”
黎芝僵硬地伸手接过,布料柔软微凉。
“你先去吧。”顾采薇朝浴室方向歪了歪头,又补充道,“吹风机在镜柜第二格,我刚换过新的滤网。”
“……哦。”黎芝哑声应道,指尖捏着睡裙一角,指节泛白。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快步走向浴室,背影绷得笔直。关门前,她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周明远仍坐在沙发边,顾采薇站在他身侧,微微倾身,正低头看他手机屏幕,发丝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颌线。周明远侧脸线条松弛,眉目舒展,正指着屏幕某处,低声说着什么。顾采薇听着,忽然笑出声,肩膀微耸,抬手轻轻戳了戳他脸颊。
那笑容熟稔、亲昵、毫无保留,像呼吸一样自然。
黎芝关上门,反锁。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所有光与声。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在地,素色睡裙滑落在膝头。浴室镜面蒙着薄薄一层水汽,模糊映出她苍白的脸、凌乱的呼吸、还有眼底深处翻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狼狈与酸楚。
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怒火,而是不动声色的体谅。
顾采薇没问她为什么扑上去,没质问她凭什么,甚至没流露半分受伤——她只是笑着递来一件睡裙,像递来一杯温水,说“你渴了,喝点吧”。
可这杯水,烫得黎芝握不住。
她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微信弹出新消息。
是周明青发来的。
【小荔枝:薇薇姐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睡?她说她房间有张超大落地窗,能看见东湖整片星空。】
黎芝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半分钟。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夜风忽起,掠过庭院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簌簌作响,像无数细碎私语。
她忽然想起去年夏天。
也是这样的夜晚,她和顾采薇挤在山水华庭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次卧里,开着窗,听蝉鸣,吃西瓜。顾采薇把最后一块红瓤塞进她嘴里,汁水顺着下巴流到锁骨凹陷处,她笑着骂“脏死了”,却还是凑过去,用舌尖轻轻舔掉。
那时周明远还没搬来,她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像两株共生藤蔓,缠绕得密不透风。
后来藤蔓中间,悄然生出第三株。
起初是试探的触须,柔软,小心,带着讨好的温度。顾采薇笑着牵起她的手,放在那株新藤蔓的茎干上:“摸摸,是不是很暖?”
她没缩回手。
只是觉得,那暖意太盛,盛得她指尖发烫,盛得她不敢再低头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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