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乾清宫。
年轻的弘治天子,坐在主位上,在他的两侧,已经聚集了朝堂重臣。
除了几位宰相都到场以外,兵部,户部尚书侍郎,以及其他四部的四位尚书等等官员,也都到场旁听。
宗人府宗正姜褚,同样在列。
皇帝坐在主位上,虽然坐得端正,但是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有些心虚。
作为首辅的赵相公,一声叹息之后,大概把山东的情况说了说,他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诸位,差不多十天前,山东上报说有贼寇劫了蓬菜,也就是登州府城,当时陛下震怒,命令山东地方兵丁,立刻围剿登州府贼寇。”
“两天前,山东官兵终于在登州集结,但登州又生变故,具体情况,各位都已经知道了,现在要议的是。”
他看向天子:“后面怎么办?”
皇帝没有说话。
姜褚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能确认陈清就在登州吗?”
“能。”
次辅孟大有叹了口气,对着姜说道:“山东巡抚亲自去登州府城里见到了他,想劝辽东军离开登州府,返回辽东,但是陈清...借口要在登州一带剿匪,不肯离开。
“同时,陈清还说,为了剿灭匪寇,辽东军要搜查整个登州府,也就是说后面几天,辽东军可能不止会待在登州城里,而是会从登州城里出来,在整个登州铺开!”
他沉声道:“他这是要开始在山东,攻城掠地了!”
姜褚闻言,回头看了看天子,天子依旧有些心虚,不敢与姜褚对望。
毕竟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天子心知肚明,在座众人,大多数也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陈清他爹死了。
虽然陈焕之死,至今还没有公开,但这事前后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时间,陈焕人都死了一个多月了。
再怎么捂,也终究还是不可能完全捂住的。
皇帝不说话,在场也没有人说话,在场自然也没有人敢说话,乾清宫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意识到自己该说话了,他看向众人,声音略微带了些颤抖:“诸卿...怎么办才好?”
如果是榆关之战前,这个事没有任何值得考虑的余地,因为辽东军,这就是明明白白打算造反了。
但是榆关之战,实在是吓到了朝廷。
因为辽东军,与禁军的战斗力,实在是有些太过悬殊,先前还有一道榆关能拦住辽东军,而如今,赫然已经有一支辽东军,来到了大齐的腹地!
山东啊!
从济南府到京城,也就八百里左右,而且几乎没有什么障碍,一马平川!
更要命的是,朝廷现在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辽东军从登州府登陆了,如果是几千人,那还可以考虑剿灭,但要是有一两万人....
且不说打不打得过,就算能打得过,这些辽东军,也足以把整个大齐的心腹之地,搅得天翻地覆了!
“必须要打了。”
姜褚看向皇帝,语气出奇的坚决:“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朝廷还畏首畏尾的,这不敢动那不敢动,以后辽东军的动作只会越来越大!”
“要是这都不敢动弹,那不如直接让出京城,把陈清请进京城里来好了!”
是的,到了这个地步,战事已经到了不得不打的地步了。
不管这件事起因是什么,现在心腹之地落入人手,朝廷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块地方夺回来!
最少,也要把陈清再一次撵回辽东去。
否则,且不说朝廷的威严何在,后面山东有一支辽东军驻扎,朝廷就一丁点安全感都没有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谁去打,怎么打,能不能打得贏!
就算能打赢,又要死多少人?
皇帝紧咬牙关,沉声道:“诸卿谁能领兵,去平定山东!”
众人不约而同,把目光看向兵部尚书郑嵩。
大齐以文制武,有时候哪里出了什么大的战事,往往就是朝廷的兵部尚书挂帅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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