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听到言琮的话,陈清都愣住了。
不是没听清楚,而是有些不可置信,此时此刻,他心里突然蹦出来一句话。
他...不怕我的吗?
如果说榆关之战前,陈清对双方战斗力还有些摸不清楚,但榆关之战之后,陈清已经基本上摸明白了朝廷禁军的战斗力。
地方上卫所兵的战斗力,他更是心知肚明。
现在唯一吃不准的,就是大同宣府一带的边军战斗力到底怎么样,以及这些边军对朝廷的态度如何。
但边军,其实没有那么要紧,而且现在的陈清,也不怎么怕他们。
如果边军真如何如何厉害,那身为大同总兵的杜琐,也不至于看不出来禁军根本形不成什么战斗力。
他现在可以笃定,只要辽东军能够入关,虽然兵力不足以铺开横扫天下,但至少在局域地带,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对手。
只要入关,他就有把握把姜齐朝廷撵出京城,只是撵出京城之后天下会变成怎么样,他还没有把握。
因为即便占据了直隶一带,陈清也需要几年时间慢慢扩军,消化掉直隶一带,才有能力逐鹿天下,毕竟他现在的兵力实在是不怎么够用。
如果开战,只能是以战养战,把军队越打越多,否则基本上没有并吞天下的能力。
按照道理说,榆关之战后,朝廷应该也已经明白这种情况才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朝廷足够理性,在没有把握对辽东动手之前,朝廷一定是要想方设法哄着辽东的。
此时,如果是景元皇帝在位,面对眼下这种处境,不要说挑衅辽东,恐怕早已经给陈清封公乃至于封王,甚至把宗室女子送到辽东,来跟陈清结亲了!
总之,一定要让辽东寻不到任何借口,挑不出任何毛病,这样主动权就会握在朝廷手里,等朝廷准备好了,想动手就随时可以动手。
陈清万万没有想到,朝廷会在这个时候,把他爹给抓了。
虽然他跟他爹关系实在是不怎么好,已经不相往来许多年,但父子毕竟是父子,血亲关系在,陈清得势之后,也不曾怎么报复家里人。
而如果朝廷在这个时候,对陈家下手,不仅仅是公开打了他的脸面,更是把后续战事的主动权,交在了陈清手里。
见陈清似乎没有听清,言琮连忙重复了一句,他低声道:“头儿,消息确实无误,陈老爷...的确是被拿进了诏狱之中,听说内阁的孟相公第二天就去诏狱想要将人带出来,诏狱没有放人。”
“也是第二天,二公子三公子还有陈家一众家人,就都被拿进了诏狱,诏狱里头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知道。’
“算算时间,到今天,陈家入诏狱,已经有三四天时间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头儿,北镇抚司里头,咱们的门路很多,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陆续传来。”
陈清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番。
此时他在想,是不是京城里那位元甫相公,在使什么阳谋,逼着他在这个时候起兵?
但思来想去,这个思路似乎也不怎么对。
因为主动权,依旧在陈清这里,陈清固然可以借这个由头起兵,但也可以不起兵,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陈家家里人入狱,陈清也大可以装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真是奇哉怪也。”
陈清看了一眼言琮,认真想了很久,突然笑了笑:“我知道了。”
言琮一头雾水,问道:“头儿知道什么了。”
“是京城里的那些老家伙。”
陈清眯着眼睛说道:“按不住那个小家伙了。”
弘治天子运气很好,而且一直很好。
当初本不该他来做这个皇帝,偏偏机缘巧合之下,他坐上了这个位置。
更巧的是,他这一朝,有两个皇太后,并且一个有本事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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