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的一声,腰刀出鞘,卡维拉横刀上格,飞身速退,正要撞破大门而出。
卡维拉心念电转,来不及多想,叮的一声,挡住剑锋。可后背正要撞上大门之际,忽然间轻功一动,竟是横飞而走。
一根细细的袖剑...
北风卷着湿热的瘴气扑向博拉碧湖以北的山坳,枯叶与腐泥在铁蹄下翻腾,战马喷出的白气尚未散尽,便被蒸腾的暑气吞没。张百龄勒住缰绳,立于一座低矮的火山岩丘上,身后是尚未完全渡河的叛军主力——七千步卒、八百余骑、三百具轻型臼炮,还有三辆裹着油布的“铁甲车”,轮轴粗如碗口,车身铆接处泛着青黑冷光,正是太子府新近从南洋洋行购得的德意志制蒸汽牵引机车,拆解后由骡队驮运至此,又连夜拼装而成。
可此刻,这三辆铁甲车却陷在泥沼里,车轮深陷半尺,蒸汽锅炉嘶鸣不止,排气阀噗噗喷着白雾,活塞杆剧烈震颤,却只将泥浆搅得更浑。车夫满头大汗,用撬棍去顶,铁甲车纹丝不动;工兵队长急得撕开衣襟,指挥三十人扯着钢缆往斜坡上拖,钢缆绷得笔直,却听“嘣”的一声脆响,中间一截竟被硬生生拉断,弹起的钢丝如鞭抽在一名士兵脸上,登时皮开肉绽。
“停——”张百龄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耳膜。他跳下马背,靴底踩进泥里寸许,也不抬脚,只凝神望向远处——正前方,湄南河支流“帕卡河”蜿蜒如带,对岸已隐约可见阿瑜陀耶旧城的残破城墙轮廓,灰白石砖在烈日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而就在那城墙与河岸之间,一条宽约两里的狭长平原,如今却被密密麻麻的竹木栅栏、夯土矮墙、倒刺铁网与深达五尺的拒马壕沟割裂成数十段。更令人心悸的是,每隔三百步,便有一座凸出地面的砖石掩体,顶部圆拱形,仅留数道细窄射孔,孔内幽暗,却分明有反光一闪而逝——那是新式线膛枪的铜质准星,在正午阳光下淬出一点寒芒。
“涂菁固的工事,比情报快了三日。”张百龄身后,副将李昭阳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发紧,“前日斥候还报,此处尚在夯土,今日竟已成阵。”
张百龄未答,只蹲下身,用匕首掘开一捧泥。泥土湿润黏重,混着黑色腐殖质,指尖捻开,竟见几粒细小的褐色颗粒,形如米糠,却坚硬异常。他凑近鼻端一嗅,一股极淡的硫磺味混着焦糊气息钻入鼻腔。
“火药渣。”他缓缓起身,匕首插入腰间皮鞘,“不是临时拌进夯土的,是早混好了,等干透再垒墙。他们知道咱们会用臼炮轰击,所以……”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震动。不是天雷,而是地动——帕卡河对岸,三座砖石掩体顶部同时掀开盖板,六门青铜臼炮缓缓探出炮口,炮身乌黑,炮口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油渍。几乎同时,掩体后方,数十名穿灰布短褂的士兵齐刷刷抬起手臂,手中赫然是清一色的米尼步枪。枪托抵肩,枪口微抬,动作整齐如一人所为。
“砰!”
第一声枪响并非来自对岸,而是自叛军左翼山脊炸开。一颗子弹擦着张百龄耳际飞过,钉入身后火山岩,溅起一簇火星。他甚至没回头,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向右侧横掠三丈,袍袖鼓荡,袖中一道银光疾射而出——“叮!”一声脆响,半空中火星迸溅,一枚铅弹被银针撞偏,斜斜坠入泥地。
“神射手。”李昭阳脸色煞白,拔刀护在张百龄身侧,“至少三个点,都在五百步外!”
张百龄甩手收回银针,针尖已微微发红:“不是神射手……是‘哨鹰’。”
他目光如电,扫过对面山脊三处草木微动的位置——左侧松林枝桠轻晃,右侧巨岩阴影里似有反光一闪,正前方山坳缺口处,一株野芭蕉叶片无风自动。三处皆是视野死角,却恰好能俯瞰整个帕卡河滩与叛军集结地。而更令人心寒的是,那三处位置,全在己方火炮射程之外,甚至超出了所有臼炮的有效仰角极限。
“他们知道咱们没三门‘镇岳’臼炮,射程最远不过一千一百步。”张百龄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冷意,“所以故意把哨位放在一千二百步外。既不打草惊蛇,又能看得清清楚楚……连咱们埋伏在泥沼里的铁甲车,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话音未落,对面山脊三处哨位几乎同时举起一面小旗——左红旗、右蓝旗、中黄旗。旗面招展,动作划一,随即齐齐垂落。
紧接着,帕卡河对岸,六门臼炮炮口齐齐压低半寸。
“轰!轰!轰——”
六声沉闷巨响连成一片,六团浓烟腾空而起。炮弹并未飞向叛军本阵,而是全部砸在距铁甲车前方五十步的泥沼边缘。轰然爆开的不是榴霰弹,而是六颗裹着厚厚沥青与硫磺的实心铁弹——落地即炸,火焰轰然腾起,灼热气浪裹挟着滚烫泥浆与燃烧的沥青碎块,劈头盖脸泼向陷在泥中的三辆铁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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