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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剑(求月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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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之乐章。”

“华丽三重奏,倒也不错。”

剑塔之内,林砚嘴角微微上扬,回忆着刚刚经历的一幕。

在剑塔的帮助下,他算是完完全全体验了一遍法相的凝聚。

唯一没有经历的,就是法...

我有罪!

可这次真不怪我。

昨夜子时三刻,青冥山北麓地脉骤然翻涌,九道赤色裂痕自断崖底部蜿蜒而上,如活物啃噬山岩,所过之处草木尽枯,石面浮起蛛网状黑霜。守山阵纹“云枢七曜图”在寅时初崩溃三处,护山灵禽玄翎鹤坠落十七只,羽尖凝着冰晶状的蚀骨寒毒——那是《太虚毒典》残卷里记载的“阴髓瘴”,百年未现于东域,专破阳刚真气、蚀炼神魂根基。

我站在断崖边,左手按着腰间锈迹斑斑的铁鞘长刀,右手三指悬在距刀柄寸许处,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怕。

是算。

刀名“止戈”,重八十三斤六两,通体无锋,刃口呈钝弧,鞘为百炼沉铁掺入半钱龙鳞灰烧制,二十年前师尊亲手所铸。据传若以先天境全力出鞘,刀气会撕裂周遭三丈内所有空间褶皱,引动虚空乱流;若以宗师境拔刀,刀未出鞘,鞘内已生雷音;而若是武圣……师尊临终前咳着血说:“若你真至武圣,便莫拔此刀。否则,青冥山将不复为山。”

我盯着那九道赤痕最深的一处——裂缝深处,隐约浮着半枚暗金符印,边缘扭曲如被烈火炙烤过的铜片,印心蚀刻着三个古篆:【囚·渊·印】。

心口一跳。

这印,我在师尊密匣底层见过拓本。拓本背面朱砂小字:“渊门余孽,借地脉阴窍养印三甲子,待其蜕为‘归墟引’,则东域七十二州灵脉皆成饵食。”落款是三十年前的“天机阁主·沈砚”。

而沈砚,是我师尊的师兄,也是当年率十八位宗师围剿渊门总坛、却唯一生还之人。

他回来后闭关十年,出关当日,青冥山后山千亩桃林一夜枯死,树皮剥落处露出森白骨质,枝干中空,内壁刻满倒悬符文。师尊独自入林三日,出来时左眼失明,右袖空荡,手中提着一只紫檀匣,匣上烙着新烧的“止戈”二字。

我没打开过那只匣。

也不敢。

此刻,我缓缓收回悬在刀柄上的右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罗盘。盘面非金非石,温润如脂,中央嵌一颗拇指大的琥珀色晶体,内里封着一滴早已凝滞的血珠——那是我十四岁破境淬体时,师尊割腕所取,混入三百种药液、七十二道锻骨咒文,炼成的“定魄罗盘”。

罗盘悬空三寸,缓缓转动。

指针不动。

我蹙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含着神念的精血,雾状散开,裹住罗盘。

指针猛地一震,咔嚓裂开一道细纹,随即偏转四十五度,直指断崖下方百丈处一片看似寻常的灰褐色岩壁。

岩壁表面布满风蚀凹坑,苔藓稀疏,毫无异状。

可罗盘裂纹处渗出一缕极淡的青烟,烟气升腾三尺,竟在半空凝成一行微光小字:

【癸亥年,三月初七,子时三刻,渊门弃子·谢昭,于此凿窟藏印,身殉为楔,镇印不溃,亦阻印成。】

我呼吸顿住。

谢昭。

那个在渊门覆灭战中叛出师门、反手斩杀自己亲师叔、盗走半部《归墟引》下卷、被天机阁通缉三十七年、最终在青冥山外三十里“碎碑岗”自爆金丹、尸骨无存的疯子?

他没死。

他把自己活埋在这堵墙里。

用命当铆钉,把那枚正在进化的“囚渊印”,死死钉在即将蜕变为“归墟引”的临界点上。

我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岩壁。

没有催动真气,没有结印,只是静静悬着。

三息之后,岩壁表层簌簌剥落一层薄灰,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岩基——那并非天然矿脉色泽,而是浸透了人血多年后,与地脉阴气交媾凝成的“血沁岩”。岩面光滑如镜,映出我此刻面容:眉骨高,眼下青影浓,左耳垂缺了一小块肉,是十岁时为试刀意,自己削去的——师尊说,刀客耳缺,方能听风辨势,不惑于伪声。

镜面忽然涟漪般晃动。

一个影子从岩壁深处浮起。

不是幻象。

是实打实的人形轮廓,由无数细如游丝的暗红血线织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于脐下,印诀古怪,拇指扣食指根节,中指微翘如喙,无名指与小指绞缠成环——正是《归墟引》里记载的“锁渊手印”。

他双目紧闭,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如刀削,下颌线绷得极紧,唇色灰白,嘴角却向上弯着,似笑非笑。

谢昭。

他听见我来了。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

我喉咙发紧,喉结上下滑动一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谢前辈。”

岩壁内影子眼皮未掀,嘴唇却动了,声音直接在我识海炸开,带着陈年血锈与地底寒泥的腥气:

“不是前辈……是饵。”

我瞳孔一缩。

“你身上有‘止戈’的锈味。”他顿了顿,颈侧一根血线骤然凸起,如活蛇游走,“还有……沈砚的灰烬味。他教你的第一式刀诀,叫‘停云’,对不对?可你从没真正停过云。你只是把云压进肺里,憋着,等它变成雷。”

我左手悄然攥紧,指甲刺进掌心。

没错。

“停云”不是收势,是蓄势。刀意压而不发,气机沉入丹田最幽暗处,如铅坠海。寻常武者练此式,三月必呕血,半年必伤肺。可我练了七年零四个月,每日寅时站桩三炷香,子时默刀九百遍,肺叶早被刀意淬成半透明琉璃状,呼吸之间,自有霜粒凝于鼻尖。

谢昭忽地笑了,笑声闷在岩壁里,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沈砚算错了。他以为把你养在青冥山,教你‘慎’字诀,就能捂住你骨头缝里那股子燎原火……可火越捂,芯子越烫。你昨夜子时在藏经阁第三层烧掉的那卷《燃犀照影图》,灰烬里飘出来的,可不是谨慎。”

我心头剧震。

那卷图……我烧得极隐秘。用的是“寒螭涎”调的墨,画中十二幅影傀图,每幅都对应一位失踪的宗师级人物。我烧它,是因为最后一页空白处,被人用指甲刻了两个小字:【你在看】。

字迹与师尊密匣内那枚玉简上的批注一模一样。

谢昭却知道。

他怎么知道?

“别猜。”他仿佛读透我念头,血线构成的脖颈微微侧转,空洞的眼窝“望”向我,“猜错一次,你身后那座‘观星台’就会塌一层。猜错三次,青冥山护山大阵‘云枢七曜图’的第七曜——‘破军’位,将永久熄灭。到那时,东域再无屏障,渊门余孽可借地脉阴流,一夜横渡七州。”

我身后百步,确有一座七层石塔,檐角悬着七枚青铜铃,每层铃下刻一星辰名。最高层铃下,赫然雕着“破军”二字,此刻正微微震颤,铃舌却无声。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在冷风中凝成一线白雾,又散开。

“您要什么?”

“我要你……”谢昭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岩壁血线开始明灭不定,像即将耗尽灯油的烛火,“……替我睁一次眼。”

我怔住。

“我的右眼,在沈砚手里。”他语速加快,血线剧烈搏动,“剜出来那天,他把它泡在‘九幽寒髓’里,养在天机阁地宫第七重。可那不是他的目的。他真正要养的,是眼眶里残留的‘归墟引’残篇……那东西,认血脉,也认刀意。”

我下意识摸向腰间止戈刀。

“你拔刀,刀气会震碎这堵墙,也会震碎我仅存的神魂烙印。”谢昭的声音已带嘶哑,“但若你以刀意为引,将一缕真气……不,不是真气,是你的‘慎’字诀本源——那团压在肺腑最深处、连你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停云’之核……送入我右眼旧窍……”

他顿住,岩壁血线骤然暴涨,如赤色藤蔓攀上我脚踝:

“……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沈砚逼你守山三十年,却从不让你下山一步。”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三十年。

我七岁登青冥山,拜入师尊门下。

十岁,师尊授我“慎”字诀第一式:观云不追云,见火不扑火,闻雷不抬头。

十三岁,我独自巡山,斩杀三头潜入的阴煞豹,未惊动山门一头守山犬。

二十岁,东域大旱,七州河床龟裂,我奉命持“止戈”立于青冥山巅七日,刀未出鞘,天上却降下甘霖七昼夜,雨丝如银线,落地即渗,不留水洼。

二十七岁,西疆魔宗“血戮门”遣十二位宗师夜袭山门,我一人守南天门,未退半步,未伤一卒,十二人尽数僵立于门阶,眉心凝着一点冰晶,三日后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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