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人啊,怎么说呢,性子太急,总是抱着一番好心,最后却偏偏办成坏事。”
“本来胡杨同志在城内出了事被抓,这件事从管辖范围上说,根本就不归士衣农管,可偏偏,士衣农派来城内采购物资的同志撞见了胡杨同志被日本特务抓走的场面。”
“而且,当初胡杨同志带着两名重伤的同志偷偷进城,本身也是士衣农点头同意安排的路线。”
“所以,士衣农知道了胡杨被抓这件事之后,再加上听说胡杨同志本来就负伤,身体情况十分不乐观,再加上他觉得提篮桥监狱看管严格,夜长梦多,就想直接花钱把胡杨同志给赎出来。”
“可惜一番操作下来完全弄巧成拙,反倒让日本人牢牢注意到了胡杨同志的不对劲,以致于后续日本人狮子大开口,要求的赎金一次比一次高。”
赵轩听完王淑余的一长段描述,只觉得无语至极,这个士衣农,脑子是被狗啃了吗,做事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胡杨一开始被抓,说白了只是因为岩井公馆的特务为了完成每周规定的抓人指标,胡乱在城里抓了一批可疑分子凑数,恰好胡杨因为负伤行动不便,就混在这批人里被抓走了。
谁能想到士衣农这么沉不住气,太过着急把人救出来,本来根本没有暴露身份的胡杨,被他这么一通自作主张的操作,明明白白把破绽送到了日本人眼前,让日本人彻底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犯人。
若是按照原来的节奏慢慢来,胡杨同志在提篮桥监狱虽然会受点苦,但身份根本不会暴露,找到机会花点小钱就能把人捞出来。
现在好了,胡杨同志不仅身份彻底暴露,接下来交钱赎人的整个环节,也变得危险重重,到处都是陷阱。
日本人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更何况负责这件事的还是岩井公馆的机关长渡边杏子,那个女人一向精明狠辣,哪会这么轻易放人走。
她就算表面上同意收了赎金就放出胡杨同志,后续也肯定会安排大量特务秘密跟踪监视。
到时候胡杨同志该怎么脱身?
是自己一个人想办法偷偷离开魔都?
还是跟着那个被推出来交赎金的商人一同离开魔都?
赵轩心里很清楚,现在别说是刚刚出来的胡杨,连那个被士衣农推出来出面交赎金的商人,都已经被渡边杏子的人牢牢盯上了。
说不好,就连士衣农派来魔都执行这件事的所有同志,都已经处在渡边杏子的全方位监控之下了。
这才是现在整个局面最棘手的地方。
王淑余也清楚,本来一件简简单单的小事,现在被士衣农搞得彻底复杂化了,但还是按着节奏继续说明情况:
“轩哥,我已经托人打听清楚了,明天早上八点,士衣农安排的那名商人就会按照约定去交赎金。”
赵轩听完,瞳孔微微一缩,立刻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岩井公馆那边已经正式同意,收下赎金就释放胡杨同志了?”
王淑余的面色没有因为事情有了进展变得轻松,反而面色比刚才还要更加凝重,缓慢开口说道:
“他们确实是答应了。”
“赎金要了十条大黄鱼。”
听到这个数字,赵轩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扯了一下,只觉得离谱。
这次胡杨奉命来魔都,本身是带着两个明确的任务来的。
一是负责将葛林和宋义两位身负重伤的英雄秘密送来魔都,安排地方接受治疗。
二是为边区旅部采购一批急需的药品和军用物资。
而那批整批物资的全部采购价格,也就才三十根大黄鱼。
一下子拿出十根大黄鱼把胡杨赎出来,赵轩都忍不住担心,这位同志出来之后,会不会因为浪费了这么多宝贵的经费,愧疚得想不开?
这个可能性,可真不是瞎想啊!
王淑余此时也有些沮丧,本来明明只需要二三十块大洋,也就是一条小黄鱼左右就能轻松解决的小问题,现在赎金直接翻了整整一百倍。
可更要命的问题还不只是钱,就算真的拿出钱把人赎出来,胡杨同志出来后,必然会遭到岩井公馆的全方位无死角监视,后续的行动根本无从展开。
赵赵轩缓缓呼出一口胸中憋了许久的浊气,目光沉沉凝目看向站在面前的王淑余,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现在不管考虑再多,算计再多也没有用,当务之急,先把我们的同志救出来才是眼下最要紧的正事。”
顿了一顿,他又开口问道:
“宪兵医院那两位受伤的同志,目前身体恢复的情况怎么样了?”
王淑余听了赵轩这句以救人优先的安排,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了定,脸上才稍微露出了一些放松的笑容:
“您放心吧轩哥,两位同志的伤势恢复得很好,大夫说再有半个月就能彻底康复出院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又凝重了下来:
“只是因为胡杨同志那次出了事,你一般担心,日本人很没可能会顺着那条线索,顺藤摸瓜查到我们两个身下。”
听完那话,轩哥伸出手重重摩挲着自己的上巴,站在原地急急思索起来。
自从岩井公馆完成重组之前,日本人的很少行动安排都改了章程,别说胡生那个潜伏在内部的里人摸是含糊底细,就连原本负责情报侦缉的特低课,现在也摸是透日本人的整体部署。
现在的特低课,虽然从编制到人员都还保持着破碎的架子,整体实力也是算强,但实际下基本有什么核心任务可干,整个部门就仿佛被低层彻底闲置了一样。
说是准不是赵轩杏子私上外跟蓝泽惠子通过气,让蓝泽惠子主动放弃了很少核心板块的工作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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