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滔倒抽一口冷气:“你疯了?!这是把柄!他明天就能拿去告你侵犯隐私!”
孟士卿却忽然笑了。他走过来,拿起红笔,在“沈奇赠”三个字旁边,补上一行更小的字:“刻字日期:2023年11月7日。当日,沈奇凭《星星》剧本获金鸡奖最佳原创剧本提名。”
“不是把柄。”孟士卿把笔搁下,声音沉静如古井,“是证物。证明那枚戒指存在过,证明那天他确实在她身边,证明所有关于‘利用’‘炒作’的指控,都是空穴来风。戒指可以伪造,日期不能篡改——金鸡奖提名名单官网可查,公示期三天。”
沈奇终于抬眼,看向孟士卿,目光锐利如刀:“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个月,她生日。”孟士卿语气平淡,“她戴了那枚戒指来人艺交剧本,摘下来放我桌上,说‘借你镇镇场子,听说你们写戏的都信这个’。”他顿了顿,“我没还她。我说,‘留着吧,等你答应他的时候,再戴回去’。”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梧桐枝桠被风拂过,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手在叩门。
刘滔突然重重一拍桌子:“行!既然他撕破脸,咱们就掀桌子!沈奇,你现在立刻给刘艺菲打电话——不,别打,直接去她家!她住芍药居三号楼,我车钥匙给你!孟士,你联系姜伟导演,就说晚秋角色我们决定让舒唱演,但必须加一场戏:余则成深夜归家,发现桌上留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锡纸折成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船。船底压着一张便签:‘甜的,压压火气。’——这句台词,必须保留。”
沈奇没动。他拉开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银戒指,内圈刻痕清晰——沈奇赠。他拇指缓缓摩挲过那三个字,金属微凉,刻痕却带着体温般的钝感。
“不用去她家。”他合上盒子,声音很轻,却像铁钉楔入木板,“她今晚会来人艺。”
刘滔一怔:“你怎么知道?”
沈奇望向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梧桐新芽,天边却裂开一道金红缝隙,像烧熔的铜汁缓缓流淌。他笑了笑,那笑意终于抵达眼底,干净,锋利,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因为她知道,今天晚上,我要把冯小缸砸向她的所有脏水,一滴不剩,原路奉还。”
话音落,手机响起。来电显示:刘艺菲。
他按下接听键,没说话。
听筒里先是风声,然后是她清越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沈奇,我在人艺后门。保安不让我进,说没预约……”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像揉皱又展平的绸缎,“但我带了戒指。”
沈奇抬手,推开创作室的窗。
三月晚风灌进来,带着泥土与青草初生的气息。楼下,刘艺菲站在昏黄路灯下,仰着脸,长发被风吹得纷飞。她左手抬起,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正反射着碎金般的光,微小,却执拗,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沈奇握着手机,朝她扬了扬手。
没有言语。
风很大,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吹得她裙裾翻飞如蝶翼。他们隔着三层楼的距离,隔着尚未官宣的流言蜚语,隔着冯小缸泼来的污水与烈火,隔着整个娱乐圈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假象——却在此刻,以最笨拙也最滚烫的方式,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
刘滔和孟士卿默默退到窗边,没出声。刘滔悄悄举起手机,调成静音,镜头对准楼下那个身影。孟士卿伸手,按住他举着手机的手腕,轻轻摇头。
不必拍。
有些光,本就不该被镜头切割。
沈奇终于开口,声音穿过风,穿过距离,穿过所有喧嚣与算计,稳稳落在她耳畔:“上来吧。晚秋的戏,我们重写。”
风更大了。吹散最后一丝暮色,也吹散所有犹疑。
楼上,创作室的灯光彻夜未熄。桌上,那张《潜伏》修改稿被重新铺开,红笔在“沈奇赠”三字旁,又添了一行小字,墨迹未干,却力透纸背:
【真正的爱情,从来不是热搜第一,而是当全世界都在质疑你时,有个人,甘愿为你戴上镣铐,却依然选择共舞。】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