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北京,国民议政院下院大厅。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还覆盖着初春的残雪,但下院大厅内的气氛,却已经如同架在烈火上的高压锅,沸沸扬扬。
一份由上议院下发的第二期特别军费增补案,正摆在每一个议员的桌面上。
在这个能容纳上千名代表的庞大半圆形阶梯会场里,议员们平时为了纺织品配额和海关税率互相倾轧。
但今天,面对这份预算案,南方代表们的牢骚声几乎要掀翻了屋顶。
“诸位,两千万两。’
“在去年的基础上,朝廷还要我们再认购两千万两的战争债券!”
站在核心发言台上的,是代表江南纺织与制造业集团的新领袖,江旌。
他敲了敲发言台,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不解。
“诸位议员,我必须澄清一点,江南商会从不反对朝廷开疆拓土。”
“大明舰队在黑海扬威,我们是举双手赞成的,大家都知道,前两年朝廷从欧洲拉回来几千万两白银,为了防止这些海量金银直接流入市面引发物价飞涨,财政部在江南发行了五千万两国债来回笼银根。”
“我们江南八府把真金白银掏出来了,买下了这些国债。”
江旌摊开双手,痛心疾首地敲击着桌面。
“可是现在呢?”
“我们为什么非要深入那个泥潭?为什么非要去打下莫斯科?”
“诸位,大明的铁丝网,重机枪和战壕,足以在边境线上拉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把罗刹鬼堵在西伯利亚吃风雪不就行了吗?”
“为了维持那条漫长的补给线,占领一片种不出棉花的冻土,我们每天烧掉的每一滴油,每一发炮弹,全是我们江南八府交上去的税银。”
“防得住的仗,为什么要打成耗资无数的灭国之战?”
“江先生说得在理,咱们大明的钱,得花在能生钱的地方!”
左侧席位上,代表着福建、广东远洋海商利益的议员们立刻拍桌子附和。
一名操着浓重闽南口音的海商站了起来,大声抱怨道:
“沙俄的哥萨克骑兵再凶,他能骑着马游过长江吗,能威胁到我们泉州和广州的港口吗,咱们南方的钱,凭什么全砸在北方的冰窟窿里。”
海商总办展开一张世界海图,指着大西洋和印度洋的交界处,满脸的肉疼:
“还不止这一个问题。”
“诸位,朝廷的舰队把欧洲人逼到了墙角,但欧洲那些红毛鬼君主穷疯了啊!”
“他们正规军打不过大明,就暗中颁发私掠许可证,无数的欧洲海盗开着小快船,对我们的远洋商船发起袭击!”
“就在上个月,我们在好望角的一支船队被夜袭,一般的上等丝绸、瓷器和茶叶全沉了底!”
“我们不反战,但朝廷的军费能不能拨一半给海军?”
“能不能把舰队调回来给我们护航,我们的货运不出去,这国债我们拿头去买啊?”
海商的抱怨引起了会场内的一片共鸣。
而坐在会场右侧的,是一群穿着低调,但眼神极其精明的山西与徽州金融票号集团代表。
“诸位,稍安勿躁。”
晋商代表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们是认购国债的绝对主力。
“朝廷打仗,我们晋商是砸了真金白银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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