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
忽然,一阵琴声从窗外飘来,悠扬婉转,如泣如诉。
大乔侧耳倾听,心中一动——
那是《高山流水》!
她坐起身来,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东厢的窗户还亮着灯,琴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大乔倚在窗前,静静地听着,眼中满是柔情。
这一夜,有人无眠,有人好梦。
次日清晨,
孙羽早早起床,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庭院中,花木扶疏,鸟语花香。
周瑜已经在院中等候,见孙羽出来,便迎上前去,拱手笑道:
“二哥,昨夜睡得可好?”
孙羽笑道:“尚可。贤弟呢?”
周瑜道:“小弟也睡得安稳。”
二人寒暄几句,便一同向大厅走去。
乔公已经在大厅中等候,见二人进来,便笑道:
“二位贤婿,昨夜歇息得如何?”
孙羽和周瑜齐齐拱手道:
“多谢乔公挂念,歇息得甚好。”
乔公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来来来,先用早膳。”
仆人端上早膳,有粥、有饼,有几碟小菜。
虽是粗茶淡饭,却也清爽可口。
三人用过早膳,乔公便去处理庄中事务。
孙羽和周瑜闲来无事,便在庄园中散步。
庄园占地极广,屋舍俨然,庭院深深。
园中有一处花园,种满了各色花卉。
此时正值春日,百花盛开,争奇斗艳,香气扑鼻。
一条小溪从园中流过,溪水清澈见底,几条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动。
二人沿着溪边缓步而行,边走边谈。
周瑜忽然停下脚步,转向孙羽,道:
“二哥,小弟有一事相告。”
孙羽道:“贤弟请说。”
周瑜道:“前日二哥曾说,南下来淮南,是为购置战船、鱼苗。”
“小弟这几日便托人打听,已经为二哥购置了一些战船,不日便能发往青州。”
孙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拱手道:
“贤弟竟如此神速?愚兄多谢了!”
周瑜摆了摆手,笑道:
“......二哥不必客气。”
“你我既为兄弟,理当相助。”
“这些战船,是瑜托一位在巢湖经营多年的朋友帮忙购置的。”
“虽然数量不多,但胜在坚固耐用,航行平稳。”
“用于青州水军,足矣。”
孙羽道:
“......有劳贤弟费心了。”
“不知战船现在何处?愚兄想去看看。”
周瑜道:
“......正在皖县城外的码头上。”
“二哥若想看,小弟这便带你去。”
孙羽点头道:“善。”
二人回房取了外衣,又与乔公说了一声,便骑马往皖县而去。
皖县城外的码头,是当地最大的水运枢纽。
码头上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渔船、有商船、有客船。
桅杆林立,帆影重重。
船夫们来来往往,搬运货物,吆喝声此起彼伏,一片繁忙景象。
周瑜引着孙羽来到码头东侧,那里停着十几艘战船。
这些战船与普通船只不同,船身更加宽大。
船底更加平坦,船首还装着铁质的撞角。
船上有船舱、有甲板,有船楼。
船楼两侧还挂着盾牌,以备战时之用。
孙羽走近细看,只见这些战船虽然不算新。
但保养得宜,船身的木板光滑平整,没有一丝裂缝。
船上的绳索、帆布、锚链也都完好无损,显然经过精心的维护。
周瑜指着这些战船,一一为孙羽介绍:
“二哥请看,这一艘是'',船身狭长,航行迅速,适合突击。”
“这一般是‘斗舰”,船身宽大,甲板宽阔,适合载兵。”
“这一般是'走舸”,船身轻便,吃水浅,适合侦察。”
“这些战船各有用途,搭配使用,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孙羽一边听一边点头,心中暗暗赞叹。
他虽然不懂水战,但也看得出这些战船都是精良之物。
周瑜能在短短数日内购置到这些战船,足见他在淮南的人脉之广、能力之强。
他拱手道:“贤弟,这些战船,愚兄甚是满意。”
“不知价钱几何?愚兄将银钱付与贤弟。”
周瑜摆了摆手,笑道:
“......二哥不必提钱。”
“这些战船,是小弟送给二哥的见面礼。”
“二哥若提钱,便是看不起小弟了。”
孙羽摇头道:
“......贤弟此言差矣。”
“这些战船价值不菲,愚兄岂能白受?”
“贤弟虽是一片好意,但愚兄心中实在不安。”
周瑜正色道:
“二哥,你我既为兄弟,何分彼此?”
“小弟在淮南,二哥在青州,虽相隔千里,但心在一起。”
“这些战船,是小弟的一点心意。”
“二哥若不收下,小弟心中反倒不自在。”
孙羽见周瑜如此诚恳,便不再推辞,拱手道:
“既然如此,愚兄便却之不恭了。
“多谢贤弟!”
周瑜笑道:“二哥客气了。”
他顿了顿,又道:“除了战船,小弟还帮二哥找了一些老渔民。”
“这些老渔民世居巢湖,以捕鱼为生,对鱼类的习性了如指掌。”
“彼等除捕鱼之外,亦自蓄养,积岁颇得精熟之术。”
“二哥欲于青州营鱼事,正可携此辈归,为二哥所用。
孙羽闻言,大喜过望,连连拱手道:
''贤弟想得如此周到,愚兄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了!”
周瑜笑道:
“......二哥勿需多礼。”
“此辈已在埠头恭候,二哥若欲一见,弟即唤之来前。
孙羽点头道:“有劳贤弟。”
周瑜招了招手,一个仆人便跑了过来。
周瑜吩咐了几句,那仆人便跑开了。
不多时,十几个老渔民跟着仆人走了过来。
这些老渔民年纪都在五六十岁上下,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
脸上布满了皱纹,双手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泥沙。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头上戴着斗笠,脚上穿着草鞋。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渔家的质朴气息。
他们走到孙羽面前,齐齐跪下,口称:
“草民拜见二公。”
孙羽连忙扶起他们,笑道:
“......诸位不必多礼。”
“在下孙羽,字飞卿,忝为青州平原相。”
“今日得见诸位,实乃三生有幸。”
他顿了顿,又道:
“在下听闻诸位皆是巢湖一带的养鱼高手,特请诸位随在下回青州,传授养鱼之术。”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一个年纪最长的老渔民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人抬爱,草民等感激不尽。”
“周公子已经与草民等说过了,草民等愿意随大人去青州,为府君效力。”
孙羽点头道:“好!那便辛苦诸位了。”
“待到了青州,在下自当厚待诸位。”
老渔民们连连称谢,退到一旁。
孙羽转过身来,看向周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舍之情。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向周瑜拱手道:
“贤弟,愚兄有一事相询。”
周瑜道:“二哥请说。”
孙羽道:“愚兄此番南下,得遇贤弟,实乃天意。”
“这几日相处,愚兄深感贤弟之才略、气度,皆是当世罕见。
“愚兄心中爱慕之至,恨不得日日与贤弟在一起切磋琢磨。”
“愚兄斗胆问一句————贤弟可随愚兄一同回青州?”
本心来讲,孙羽自然是非常希望周瑜能跟自己一起回青州的。
且不论二人情谊如何,单说周瑜的能力,自不必多说。
鲁迅评价演义里的诸葛亮是,“多智而近妖”。
其实就是因为演义里,老罗是将里历史上的诸葛亮与周瑜的人设给糅合在了一起。
诸葛亮加周瑜,可不就多智而近妖了吗?
比如历史上的舌战群儒,其实是周瑜。
当时群臣都支持向曹操投降,只有周瑜主战。
最终孙权采纳了周瑜的建议。
其实这也更符合逻辑。
因为诸葛亮作为一个外交使臣,完全没道理对着人一群江东大佬输出。
不管怎么讲你都是客人,哪有客人跑到主人家里去,骂你是路边一条的。
周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之色。
但随即摇了摇头,拱手道:
“二哥厚爱,小弟感激不尽。”
“只是小弟在庐江尚有许多大事未了,且家中还有亲友需要照料。”
“一时之间,实在难以脱身。”
他顿了顿,又道:
“何况小弟在淮南多年,结交了许多英雄豪杰。”
“这些朋友都是小弟的知己,小弟不忍弃之而去。
“二哥放心,等小弟手中事了,一定会去青州看望二哥和大哥的。”
“到那时,小弟再与二哥把酒言欢,畅谈天下大事。”
孙羽听了,心中虽有些不舍。
但也知道周瑜所言在理,便点头道:
“既然如此,愚兄也不便强求。”
“只盼贤弟早日了却手中之事,来青州与愚兄相聚。”
周瑜拱手道:“二哥放心,小弟一定会的。”
二人相视一笑,都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如同千万颗碎金在跳动。
几只水鸟在江面上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给这江边的码头增添了几分生机。
孙羽看了看天色,道:
“贤弟,愚兄今日便要启程回青州了。”
“乔公那边,还烦贤弟代为辞行。
周瑜道:“二哥放心,乔公那边自有小弟去说。”
“二哥一路保重。”
孙羽点了点头,转身对身旁的赵云道:
“子龙,传令下去,准备启程。”
赵云拱手道:“诺。”
话落,转身去安排了。
不多时,战船准备就绪。
帆已升起,锚已收起,只等孙羽上船。
孙羽走到码头边,正要上船。
忽然想起一事,转身对周瑜道:
“贤弟,大娘子......愚兄带她一同回青州,乔公可曾同意?”
周瑜笑道:
“二哥放心,昨夜乔公已经与小弟商议过了。”
“大乔娘子既已许配给二哥,便随二哥去青州,待择日成婚。”
“乔公已经同意了,此刻大乔娘子应该在船上等候了。”
孙羽闻言,心中微微一松,拱手道:
“如此甚好,愚兄这便上船了。”
周瑜拱手道:“二哥一路顺风。”
孙羽登上战船,站在船尾,向周瑜挥手告别。
周瑜站在码头上,也挥手回应。
战船缓缓驶离码头,帆借风势,渐渐远去。
孙羽站在船尾,望着码头上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水天相接之处。
他转过身来,走进了船舱。
船舱中,大乔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江景。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面容平静如水。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光芒。
见孙羽进来,大乔站起身来,盈盈一拜,轻声道:
孙羽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娘子不必多礼。”
“此番路途遥远,娘子若是累了,便早些歇息。”
大乔点了点头,轻声道:
“多谢夫君挂怀。”
孙羽在大乔对面坐下,望着窗外的江景,心中思绪万千。
此番南下淮南,本是奉命购置战船、鱼苗。
却不想结识了周瑜,又纳了大乔。
这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孙羽轻轻叹了口气,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
他知道,前路还很长,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青州的水军需要他,刘备的大业需要他,天下的百姓需要他。
他不能停下,也不会停下。
战船顺江而下,江风拂面,带着水草的清香。
远处,青山如黛,白云如絮。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大乔坐在窗前,偷偷看了孙羽一眼。
只见那年轻男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沉思。
大乔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从今往后,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夫君,是她一生的依靠。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她轻轻伸出手,握住了孙羽的手。
孙羽睁开眼睛,看了大乔一眼。
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战船继续前行,向着青州的方向,向着未知的远方。
江天一色,风月无边。
战船一路向北,由于淮泗水系发达。
所以水路通畅,先过徐州地界。
此时的下邳,陶谦正在议事厅里聚众议事。
而议事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此前臧霸婉拒了刘备的“归降”的请求。
臧霸虽然乐得在琅琊做一个“自在王”,但他也不是傻子。
琅琊跟青州比起来,实力差距还是太悬殊了。
为此,臧霸干脆将这件事上报给陶谦。
因为臧霸名义上是陶谦的下属。
事实上,臧霸本来以前就是陶谦的下属。
当初陶谦入徐州时,黄巾贼众泛滥。
臧霸带着一帮兄弟投靠陶谦,击破贼众,为陶谦立下了赫赫战功。
最终拜为骑都尉,收兵于琅琊。
只不过臧霸一开始是“半投靠”,因为他自己有兵。
而现在在琅琊半割据后,除了名义上从属陶谦外,几乎就是一个独立的诸侯了。
陶谦将臧霸书信展开,其书略曰:
“徐州牧陶公麾下:”
“骑都尉霸顿首再拜。”
“霸本泰山武夫,承明公不弃,拔于行伍,委以郡事。”
“恩同再造,没齿难忘。”
“霸虽愚鲁,然犬马之诚,天地可鉴。
“近者,青州牧刘备遣使至琅琊,以爵禄相诱,欲使霸归附。”
“霸窃思,霸本明公部曲,琅琊徐州之属。”
“岂可背主求荣,自绝于明公?”
“故婉言拒之,未敢稍有动摇。
“然刘备之意,恐非止于霸一身也。”
“青徐比邻,刘备新领州牧。”
“正欲广树党羽,其使言语之间,頗露觊觎徐州之意。”
“霸虽不敏,亦知唇亡齿寒之理。”
“若刘备他日得逞,则明公之徐州,恐难安枕矣。
“霸窃以为,明公与刘备,虽同为汉臣,然徐州之土,明公之基业也。"
“刘备若怀异心,不可不防。”
“霸愿为明公守此东隅,牵制青州,使刘备不敢轻举妄动。”
“霸之忠心,唯天可表。”
“书不能尽意,霸惶恐再拜。”
别看臧霸是个武夫,但历史上的他精得很。
从这份书信便不能看出,臧霸心思缜密。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着重强调自己是陶谦旧部,非刘备下属。
同时又夸大了刘备的野心,暗示刘备有想吞并徐州之意。
目的就是为了激化青徐矛盾。
从而挑拨陶谦与刘备的关系,保住自己在琅琊的独立地位。
“臧骑督送来书信,诸位以为如何?”
陶谦摇着手上书信,并未着急表明自己的态度。
但底下陈登、曹豹、糜竺等一众心腹重臣,无不面色凝重。
他们都是聪明人,老油子。
当然能读出臧霸这份书信的潜台词。
“霸本明公部曲”———
不就是强调自己是陶谦老部下,不是刘备能挖走的吗?
“刘备之意,恐非止于霸”——
把刘备招揽自己的行为,解释为“觊觎徐州”,成功将个人拒绝上升为战略警告。
“愿为明公守此东隅”————
看似表忠心,实则潜台词是“你别管我,我帮你看着刘备”。
刘备是否有兼并徐州之意不好说,但臧霸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
这边陶谦内部还没有决断出如何处理臧霸这封书信。
另一边,又有消息来报——
青州平原相孙羽,自淮南乘船北上。
欲借徐州码头停靠。
中郎将曹豹立刻向陶谦进言道:
“孙羽乃刘备心腹,末将请命,率兵截留其船只。”
“将其扣在徐州,使刘备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南窥!”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