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素来疼惜皇儿,借着贺寿的由头,想来皇儿不会轻易推脱。
太后来镇国寺目的,赵琮知道。
他迟迟不肯充盈后宫,没什么复杂缘由,不过是觉得麻烦。
后宫之中高位有限,皇后之位更是只有一位,能够入选宫廷的女子,容貌才情哪样都是女子中的佼佼者,又有几人甘愿屈居人下、安于低位?
人心有野心,便少不了纷争算计。
每日处理政务已经够耗神的了,赵琮不愿闲暇之时,还要周旋后宫,收拾层出不穷的争端。
但他也清楚,后宫空悬,不是长久之计。
赵琮放下碗筷,修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应下:“儿臣知晓了。”
太后本还预备着一肚子说辞,万万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一时间怔在原地,半天没能回过神。
赵琮语气平缓,继续说道:“寿宴之上,倘若遇见合眼缘之人,朕会告知母后。”
这是松口了?
“好好好。”太后连忙应。
当下只觉那位高僧当真神通广大。
大师方才叮嘱要让皇儿多多外出走动,皇儿就松口了,说耐心等等,这就来了。
太后顿时喜不自胜。
孟令姝带着素月走远了,素月按捺不住好奇,压低声音絮絮开口:“姑娘,方才凉亭那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那份气度,竟比郎君还要……………
郎君已然是素月见过气度最为卓绝的男子,可方才那人往那里一站,浑然天成的矜贵,根本难以言喻。
话音尚未说完,孟令姝便侧首投来一道不赞同的目光。
“不许无端议论旁人。”
素月应下,只是一双眸子依旧亮晶晶的,脸上难掩兴奋。
两人回到禅房,禅房附近,多了许多侍从,一个个目光如炬的盯着四周。
孟令姝疑惑的进了禅房,素棠迎上来,她顺口问了一句。
素棠将打听来的说出来:“寺里来了贵客,寺院暂时封禁,要等到午后贵客离寺,才会恢复往日模样。”
上京世家大族数不胜数,不少显贵出行皆是这般戒备森严的排场,孟令姝听后没有过多深究,转瞬便将此事搁在一旁。
见到素棠,素月再也憋不住,快步上前拉着她,将凉亭内的事低声说了一遍。
素棠听完,抬手轻轻拍了一下素月的手臂:“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可莫要在旁人面前说。”
落在旁人耳朵里,兴许会被曲解,平白给姑娘招来闲话。
素月点头,她心里清楚分寸。
是夜,孟令姝怎么都睡不着。
寺院里的木榻坚硬冰凉,躺上去浑身发,格外膈人,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直至困意汹涌袭来,才迷迷糊糊沉沉睡去。
接连几日,孟令姝都没歇息好。
虽说睡眠难安,但镇国寺清幽安静,其余各处倒是舒心自在。
章母一心礼佛,这几日同在寺中,每日也仅仅只是同孟令姝匆匆见上一面。
孟令姝在镇国寺一连小住五日,方才动身返回章家。
踏进宅院,章书怀尚且留在宫中当差,一名侍女上前禀报,说是主君早前派人送来一木匣。
孟令姝打开木匣,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沓银票。
她粗略扫过几张,心中默算数额,眉眼不自觉漾开浅浅笑意,吩咐素棠:“好好收起来妥善存放。”
侍女继续禀报:“两日前,夫人母家的二姑娘曾登门拜访,没能遇上夫人,便留下了这份帖子。”
说罢,双手恭谨将帖子呈了上来。
孟令姝伸手接过,徐徐展开,只见帖子落款乃是柔嘉大长公主府。
大长公主的寿宴在上京向来是件大事,能接到她府上帖子的人家,多半是有些脸面的。
孟家从前还在鼎盛时,这样的帖子每年都会送来一份。
她还以为,这贴子,今年不会送来了。
父亲被贬远赴外地赴任,母亲随同前往任上,孟府之内便只剩兄长与妹儿留守上京,兄长每日要当值,公务缠身,无暇赴这场宴会。
帖子之内还夹着一张小小的便笺,是妹儿的字迹。
长姐,姀儿快闷坏了,求求长姐,带我出去走走吧。
孟府上下,白日里就妹儿一人在家,守着那座空落落的大院子,她想到妹儿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心里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揪了一下
孟令姝望着这字迹,心底莫名漫起一丝心疼,她抬眸,轻声吩咐:“素月,派人往孟家回个话,寿宴当日一早,我亲自过去接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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