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伊迪丝瞳孔微缩。
“对。”楚胜抬手,腕间蓝光再度亮起,与主控屏上跳动的红色警报同步频闪,“所有已售义肢,从今天起,每72小时自动上传一次神经信号基线。上传失败者,动力系统降频至30%,触觉反馈延迟增至200毫秒。”
“这是……强制后门?”
“不。”楚胜摇头,“是生命维持协议。”他指向屏幕——特拉维夫医院ICU监控画面中,总理右手食指正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敲击床沿,间隔1.7秒,重复七次。“看到没?他醒了。只是大脑皮层还在重启。等他真正睁眼,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彻查左翼强硬派。而那时……”他停顿,目光扫过墙上电子钟:03:41:12,“我们卖给他们的每一条义肢,都会在他签署的每一份调查令上,留下无法擦除的神经签名。”
伊迪丝沉默两秒,低声问:“可如果……他拒绝签字呢?”
“那就帮他签。”楚胜转身走向电梯,“让帕克把微星AI的‘意志模拟’子模块激活。输入总理过去五年所有公开演讲、私人信件、医嘱录音,构建人格投影。当真实总理还在恢复期,投影已经能替他召开内阁会议、批阅国防预算、甚至……签署对强硬派的逮捕令。”
电梯门关闭前,他最后说:“记住,我们卖的从来不是义肢。是肢体延伸的权力。是残缺者重新握笔时,笔尖流淌的每一个字。”
——凌晨五点零三分,洛杉矶体验中心。
杰克没走。他蜷在轮椅里睡着了,双手还紧紧攥着那套阳光义肢的试用合同,指节发白。妻子靠在墙边打盹,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服务台灯还亮着,值班工程师小李正在后台调取数据——他刚收到系统推送的紧急补丁包,安装提示写着:“V4.3.7蜂巢协议——请于05:15前完成终端升级,否则将触发三级适应性降频。”
他犹豫半秒,点了“立即安装”。
进度条跳至87%时,杰克忽然惊醒。他下意识摸向左腿残端,却触到一片温热——义肢膝关节正微微发热,像活物般随他呼吸节奏轻微起伏。他怔住,慢慢抬起手,发现食指不受控制地开始敲击扶手,一下、两下、三下……间隔1.7秒。
“爸?”儿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孩子抱着幼儿园手工做的纸板火箭,仰头问:“你刚才……是不是在数星星?”
杰克浑身一僵。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入伍前最大的梦想是当宇航员。更没人知道,十五年前他在巴格达夜巡时,曾用断腿残端抵着坦克履带,借震动频率默数过天幕上掠过的七颗卫星——每次间隔,都是1.7秒。
此刻,他盯着自己敲击的手指,喉咙发紧。
而窗外,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体验中心巨大的落地玻璃上。玻璃映出杰克的身影,也映出他身后那排整齐陈列的义肢——银灰色金属骨架在晨光里泛着冷冽光泽,每一处关节缝隙都像一张微张的嘴,静静等待吞下下一个名字、下一段记忆、下一次……被重写的命运。
同一时间,全球十七个时区的阳光体验中心同步收到系统推送:【蜂巢协议激活成功。您的义肢已接入阳光神经云。健康数据将用于优化全球退伍军人康复模型。感谢您为人类进步贡献生物样本。】
没有用户协议弹窗。没有二次确认。只有三行小字,随着晨光漫过玻璃,悄然浮现在每一块义肢内置显示屏上。
特拉维夫,医院顶楼停机坪。
一架黑鹰直升机螺旋桨开始旋转,气流掀飞了停机坪边一叠未拆封的《阳光义肢用户手册》。风卷着纸页翻飞,其中一页飘落至ICU病房窗台——那页印着产品核心标语,油墨鲜亮:
「过去,人适应义肢。
现在,义肢学习做人。」
而病房内,总理的眼皮正以1.7秒的节奏,缓慢掀开一道缝隙。瞳孔深处,映出天花板上圆形通风口旋转的阴影——那阴影的转动频率,与杰克手指敲击的节奏完全一致。
全球所有已联网的阳光义肢,在此刻同步微震0.3秒。
无人察觉。
无人知晓。
这震动并非故障。
而是蜂巢,第一次集体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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