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间接掌控了画像的结果,甚至调节出了一个度来!
问完杨浩之后,周奕和陈严又去问了李林和钱成涛。
但有了杨浩的交代,他们就无需再搞心理战了,直接摊牌,问他们是不是收到过一张纸条。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让他们交代纸条出现的时间、环境,以及上面的内容。
无独有偶,两人的描述,和杨浩说的情况基本一致。
首先是时间,都是一月二十一号的晚上,但具体几点说不清了。
应该是在同一个时间段里。
接着是模式,完全一致,敲门,没人,发现纸条。
然后是纸条的内容,大差不差。
这里面有个很鸡贼也很关键的信息,就是纸条上并没有具体写他们的名字和身份证上的家庭地址。
他们的身份证确实连同钱包都被抢走了,这是事实。
但从实际情况来说,混在乘客里的六号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具体个人信息。
所以他在纸条上,耍了个障眼法,只说身份证在我们手里,却不说具体的名字和地址。
这么一来,收到纸条的人就会自动脑补了。
还有就是,如果按照六号的设计。
其实一号的画像,最后出来的应该不是两张,而是三张!
杨浩和钱成涛都是按照纸条上的要求,进行描述的。
只是到了李林这里,他说他没记住纸条上的内容。
就看到上面写要他把纸条冲马桶,他头脑一发热就冲掉了。
所以轮到他第三个接受问询的时候,才会各种不知道,让他看另外两张画像也是“这个像”“那个也像”的胡乱回答。
因为李林文化程度不高,只有小学五年级的水平,他在海城的工地上当电焊工的,老婆带着三个孩子在老家乡下。
所以他背不下来纸条上的东西也合情合理,毕竟跟周奕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也是说不清楚的时候更多。
倒是那个钱成涛,一看就是个挺有文化的人,说话的时候条理非常清晰。
没有李林那样说话颠三倒四。
也没有杨浩那样情绪激动。
周奕和陈严找他一问,他就立刻坦言承认自己之前说谎了。
但他没得选,因为他不敢拿自己家人的安危来赌,尤其是他还有个十三岁的女儿。
说着,钱成涛从床头的一本书里,取出了一张夹在里面的照片,递给了离他较近的陈严。
陈严看了看之后,表情微微变化了下,然后又递给了周奕。
照片是钱成涛一家三口的合影。
站在夫妻俩中间的,是个眉宇和钱成涛很像的小女孩。
三人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但真正引起周奕注意的,是这张合影的背景。
照片上的三人穿着冬装,说明是冬天拍的,而身后的背景,赫然就是周奕最熟悉的宏城大学的校门口。
“这张照片保存的挺好啊。”周奕说。
钱成涛指了指书无奈地说:“照片大,所以就夹书里了。书又不值钱,没被他们抢走。”
“你是......宏城人?”周奕仔细回忆了下,这个钱成涛好像确实是他们的宏城老乡。
除了他之外,乘客里还有几个也是宏城的。
毕竟这年头交通不便利,过年回家本就是趟漫长而曲折的人在囧途。
“对,宏城的,青山区。”
“你在海城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海城一所高校出版社工作,勉强算是个主编吧。”
“是嘛,那可是高级知识分子啊。”周奕惊讶道,“那怎么会坐这趟车的啊?”
“哎,怪我自己,前些日子感冒发烧了,就没提前去买火车票。本来想着当天去火车站碰碰运气的,结果根本买不到票,窗口说后面几天的票都买完了。我就又跑去汽车站,也没买到票。正好当时有人正在那儿喊,说是去汉
中的车,还说直达,快满员了,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来了。”
“这样啊,春运买票是很难,没找黄牛问问啊?”
钱成涛不好意思地说:“问是问过,但是太贵了。不瞒二位,我们出版社是做学术类出版的,不是那种走市场化的书,所以听着可能高级,其实也就挣点死工资。
说着,他把床头那本书拿给了两人,说是他们出版社做的书。
周奕和陈严翻了翻,确实是那种专业学术方面的书,出版社正是海城那所高校出版社,甚至版权页上的主编那栏,印着的就是他钱成涛的名字。
看到书,就让周奕想起了再过两年会出版的那本叫做哈佛女孩的书了。
就是那个号称大冬天从小靠握冰来练毅力的扯淡操作,也是那个当年一书封神被捧上神坛,成为全国无数父母鸡娃的榜样,最后却嫁给洋鬼子当家庭主妇的人。
虽然当年忽悠了全国人民,但那本书却是实打实地卖了近三百万册,让主人公在零零年就赚到了上千万的版税。
相比这种市场化的图书来说,学术类出版社确实就是挣死工资。
从这些细节来看,周奕觉得这人的身份没什么问题。
于是把照片还给他并问道:“你女儿想考宏大?”
钱成涛笑了笑:“是我想让她考宏大的,毕竟那是我的母校嘛。只是以她的成绩,到时候能考上个二本,我和她妈就要烧高香了。”
“怎么没把老婆孩子接去海城啊?就你一个人在那边。”
“哎,户口的问题没解决,孩子就算在海城那边读书,最后也没资格参加中考啊。还是得回原籍考试,我跟爱人商量了下,怕临到头了再回宏城参加中考,怕还是不适应,所以就只能两地分居了。
周奕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两位警察同志,我知道我说谎是不对的,可能要负法律责任。但我也希望你们可以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我......我是真的无可奈何啊。”
陈严安慰道:“钱先生,你别激动,这件事确实情有可原,我们理解,而且也是我们工作做的不到位。我们现在不是来追究谁责任的,而是想把事情搞清楚,尽快抓到歹徒,别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
钱成涛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感谢二位的理解。”
可能是因为钱成涛本来文化程度比较高,年龄也大,所以整个交流过程中,他的情绪都很冷静。
他对细节的交代也很详实,包括纸条上的文字措辞比较简单粗暴。
以及他说纸条上的字迹,看着也是歪歪扭扭,有一种像是在刻意藏匿笔迹的感觉。
这点是杨浩和李林都没提到的,毕竟他们俩一个学历低,一个阅历低。
最后,问得差不多了,周奕取出了万贵生当年的照片,放在钱成涛面前说:“你看看这张照片,有印象吗?”
在此之前,周奕已经拿照片问过杨浩和李林同样的问题了。
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再做一次画像了,所以来之前他就借走了一张万贵生的正面照。
而且他并没有问“你看看这人像不像那个劫匪”,因为这样很容易会对人产生心理暗示。
所以他只问对方对这人有没有印象。
杨浩的回答是:眼睛看起来有点像那人,但具体是不是,他也不敢确认。
李林的回答更直接:不记得,真不记得长啥样了,我现在看谁都像那王八蛋。
钱成涛低头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抬头小心翼翼地说:“好像......是有点像那个劫匪,眼睛和鼻子的部位,看着有点像。至于整体的话...这个我就真的不太确定,不敢乱说。”
“明白了,谢谢你的配合。”周奕收起了万贵生的照片。
其实到这一步,就已经足够了。
周奕本来就没指望从这三人口中得到一个绝对肯定的答案,相对肯定就已经足够了。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准备关门的钱成涛突然开口道:“那个......警察同志......我有个问题想问问......”
“怎么了?你说。”
“就是......我们几个什么时候能回家啊?你看其他人都走了......就剩我们四个了......我怕家里人担心......”
周奕想了想,觉得人家这个诉求也很合理。
于是回答道:“这样,待会儿我们会让人找你们补一下笔录,你们如实描述就行了。至于回家的问题,我们会向领导请示的,尽快安排。今晚你们就先好好休息吧。
钱成涛连连点头:“明白明白,那就先谢谢你们了。”
下楼之后,周奕给李志远打了个电话,把三个人交代的情况说了一下,并让他安排人给三人补一下笔录。
之前周奕给李志远打电话询问这些乘客这几天能否外出时,提过一嘴乘客里有暗桩的事。
当时他还非常懊悔,说早知道这样,他当时就该监管得更严一些了。
但这也怪不了他,毕竟谁都没想到。
所以周奕一提这三人收到纸条的事,李志远立马就紧张了起来,说这是自己工作的失职,他要亲自过来给这三人做笔录。
但周奕和陈严不等了,他们要赶回市局,和谢青山他们汇合。
临走之前,周奕在李志远耳边耳语了几句。
李志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周奕上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这个翠云宾馆现在变得冷冷清清的,没几个房间亮着灯。
上车后,陈严第一句话就是:“周奕,你觉得,六号这只鬼,在这三个人之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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