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会烧死人吗?”她哑声问。
“会。”霍谦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瓶,拔开塞子,倾出三粒赤红丹丸,“玄鸟真火焚尽万物,唯此‘九嶷凝魄丹’可暂抑其势。每粒维持三日,耗尽则真火反噬,灵窍崩毁。”他将丹丸放入她掌心,指尖拂过那朵青莲,“但若你愿承此道统,七日内筑基圆满,玄鸟印自生护体真焰,从此火不伤身,焰可焚虚。”
瓷瓶空了,杨义盯着掌心丹丸,忽然仰头笑了。笑声清越如裂云,震得洞顶玄鸟虚影齐齐长唳。她将丹丸尽数吞下,喉间滚过灼痛,随即化作暖流奔涌四肢百骸。
“不用七日。”她抬眸,瞳孔深处幽蓝火苗无声燃起,“今夜子时,我便结丹。”
话音未落,洞府外骤然传来惊呼!元玉莲跌跌撞撞冲进来,发髻散乱,左肩衣袍焦黑一片:“大人!不好了!松萝山方向……整座山脉在……在塌陷!”
霍谦霍然起身,杨义紧随其后掠出洞府。只见东方天际乌云翻涌,云层深处竟透出琉璃般的青金色——那是灵脉崩溃时特有的“琉璃瘴”。百里之外,松萝山轮廓正如沙堡般簌簌剥落,山巅灵峰寸寸化为齑粉,而山腹深处,一道巨大裂隙正喷薄着熔岩般的赤红光流!
“灵脉反噬!”霍谦面色铁青,“方弘厚临死前引爆了松萝山地心火髓!”
“可……可白露姨她们还在山上!”杨义失声。
话音未落,一道血色身影撕裂长空而来——正是幽猇!它背上元玉莲浑身浴血,怀中死死抱着昏迷的白露,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汩汩冒血。幽猇落地时四爪犁出三丈深沟,喉咙里滚动着濒死的呜咽,尾巴末端焦黑卷曲,分明是硬闯琉璃瘴所致。
霍谦劈手夺过白露,指尖搭上她腕脉瞬间,瞳孔骤缩:“截灵手反噬!她强行催动八针秘术,灵窍已裂!”
“还有救!”杨义突然跪地,双手按住白露太阳穴。掌心青莲绽开,幽蓝火苗顺她指尖钻入白露百会穴。奇异的是,那火焰竟在白露颅内化作细密蛛网,裹住寸寸断裂的灵络,灼烧处升起袅袅青烟,烟气所至,裂痕竟缓缓弥合。
“玄鸟真火……可锻灵络!”霍谦喃喃,猛地转身厉喝,“千山!立刻带所有人撤往玉莲湖!沈欠,将归方弘厚根茎移入湖心阵眼!灵丹,你持九霄印镇守湖底——若琉璃瘴蔓延至此,便以岳山法仪引地脉相抗!”
众人轰然应诺。杨义却仍跪在原地,额头沁出豆大汗珠。白露面色由灰败转为潮红,呼吸渐稳,可杨义掌心青莲却迅速枯萎,幽蓝火苗明灭不定。
“大妹!”霍谦一把拽起她,“够了!再烧下去你灵窍会……”
“不够!”杨义猛地甩开他手,右掌狠狠按向自己左胸,“七哥,您教过我——医家截灵手截的是灵络,玄鸟火锻的是根基!既然要救白露姨……”她指尖刺入皮肉,鲜血涌出瞬间,竟在伤口处凝成一枚微缩玄鸟印,“那就连我的灵窍一起锻!”
血珠坠地,化作九点幽蓝星火。星火腾空,汇入白露头顶青烟,霎时间,两人周身腾起丈许高的青蓝色火焰漩涡。漩涡中心,白露眉心浮现金针虚影,杨义额角云纹灼灼如燃。
远处,松萝山彻底崩塌,琉璃瘴如海啸般扑来。而玉莲湖上,幽猇嘶吼着撞入湖心,元玉莲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血雾弥漫处,归方弘厚根茎破水而出,瞬间抽枝展叶,万千莲蓬绽放如灯——每一朵莲心,都亮起一点幽蓝火种。
霍谦立于湖畔,玄鸟印在掌心嗡鸣震颤。他望着火焰中相握双手的两个女子,忽然解下腰间玉佩,朝着湖心用力掷去。
玉佩划出银弧,坠入莲丛刹那,湖面骤然亮起九道青金色光柱,直贯云霄。光柱之中,九只玄鸟虚影昂首清唳,羽翼扇动间,琉璃瘴竟如沸雪消融。
杨义在火中睁开眼,瞳孔倒映着漫天青金光雨。她听见霍谦的声音穿透火焰,平静得如同讲述明日天气:“大妹,紫府山的火,从来不是用来焚毁的。”
“是用来……点亮的。”她轻声接道,掌心青莲彻底绽放,幽蓝火焰温柔舔舐着白露苍白的脸颊。
玉莲湖水沸腾,莲子噼啪爆裂。新熟的玉果在火光中泛起琥珀光泽,果肉晶莹剔透,内里悬浮着九颗米粒大小的青金色光点——恰似九霄玄鸟,振翅欲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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