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丫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微微颔首:“不错,我确实继承了万象洞府,现如今,我便是万象洞府的主人!”
静谧瞬间化作哗然!
这些家主和族长们方才还在这里呕心沥血寻找北境异变的源头,谁知一眨眼...
灵力抬手将白露轻轻放平在方弘山巅的青石之上,指尖微颤,金光如溪流般缓缓渗入她翻卷的衣襟,沿着那道深可见骨的斩痕游走。白露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起伏间血丝不断从唇角沁出,八针秘术反噬如潮水般冲刷着她的经脉——信中针引气血逆冲心窍,关元针断灵力根脉,神庭针灼烧神识本源。这三针本是医家禁术,名为“焚脉三绝”,非生死关头绝不可用,用则伤己七分,搏敌三分。她此刻面色惨白中泛着青灰,指尖已开始发紫,若再迟半息,灵力便要强行截断她心脉以保性命。
云探脉踉跄几步,在白露身侧单膝跪下,指尖搭上她腕间寸关尺,眉头骤然锁紧:“气海崩裂,三焦阻滞,神庭穴有火毒盘踞……她不是在拿命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锈。她抬起眼,目光扫过灵力胸前尚未愈合的两道剑痕,又掠过他腰腹处皮肉翻卷的伤口,最终停在残虹剑剑尖滴落的血珠上——那血珠坠地时竟未散开,而是凝成一颗赤红小珠,微微震颤,似有活物在内搏动。
灵力喉结滚动,低声道:“杨义厚的血……含煞。”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闷雷滚过。不是天象,而是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动。方弘山百里之外,一座坍塌半截的灵峰轰然炸开,碎石冲天,黑烟如墨柱直贯云霄。烟尘之中,一道瘦长身影踏着崩裂岩层缓步而来,足下每踏一步,地面便浮起一层幽绿纹路,仿佛整座山脉正被某种古老血脉悄然唤醒。
“幽?”灵力瞳孔一缩。
云探脉却摇头,指尖蘸取白露额角渗出的血,在青石上疾速划出三道符纹。血纹燃起幽蓝火焰,映照出她眸中倒影——那踏山而来的身影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左瞳赤金,右瞳墨黑,瞳仁深处各盘踞一条细小蛟龙,首尾相衔,循环不息。
“不是他。”云探脉声音陡然压低,“是凰千雪的子印……活了。”
灵力猛然抬头。方才白露濒死之际,他分明看见她眉心一闪而逝的赤色印记,与云探脉额头那枚凰前印子印同源同质,却多了一丝暴戾凶意。此刻那印记竟在白露皮肤下游走,如活蛇缠绕经络,所过之处血肉泛起琉璃光泽,又迅速龟裂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色筋膜。
“子印反噬?”灵力一把按住白露手腕,灵力汹涌灌入,却被那暗金筋膜尽数吞没,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
云探脉指尖火焰暴涨,血符化作锁链缠向白露眉心:“不是反噬……是共鸣!”她额角冷汗涔涔,“凰前印本为涅槃之契,可焚尽旧躯重铸真形。白露八针焚脉,血气激荡之下,竟与子印形成共鸣共振——她现在不是在死,是在蜕!”
话音未落,白露突然弓起脊背,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鸣。她后颈处皮肤骤然撕裂,一枚赤红鳞片破肉而出,边缘锋锐如刀,鳞面浮现金色纹路,赫然是凰族古篆“涅”字。鳞片刚现,周遭空气瞬间扭曲,温度飙升,连灵力护身灵光都发出滋啦脆响。
“退!”云探脉暴喝,拽着灵力疾退三丈。下一瞬,白露全身毛孔喷出赤焰,火焰并非灼热,反而带着刺骨寒意,所过之处青石冻结成霜,霜面浮现细密冰晶,晶体内竟有无数微小凤凰振翅欲飞。
幽的身影恰在此时掠至山巅,黑袍猎猎,手中骨杖点地,地面裂开蛛网般缝隙,缝隙中钻出数十条墨绿藤蔓,藤蔓顶端绽开惨白花朵,花蕊中伸出细长触须,直扑白露眉心那枚赤鳞。幽的声音如朽木摩擦:“凰血未纯,岂容尔等玷污涅槃之机?”
灵力残虹剑嗡鸣出鞘,剑光如电劈向藤蔓。剑锋触及花蕊刹那,整株藤蔓突然爆开,无数花粉弥漫成雾,雾中传来孩童啼哭声。灵力只觉识海剧震,眼前幻象迭生——幼时母妃被剜去双眼的惨状、父皇含恨咽气前攥紧他手掌的枯槁手指、镇岳山血洗那夜漫天火雨……全是心魔劫影!
“醒!”云探脉厉叱,霜吟弓弦震颤,一支冰晶箭矢破空而至,箭尖精准撞上灵力眉心幻影。幻象碎裂,灵力浑身冷汗淋漓,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幽却已欺至白露身侧三尺,骨杖顶端骷髅眼眶中幽光大盛:“涅槃需寂灭,尔等扰之,当受万蛊噬心之刑!”杖头骷髅张口,吐出一团墨绿色雾气,雾气中悬浮三百六十枚细如牛毛的蛊针,针尖淬着幽蓝寒光。
云探脉弯弓搭箭,指尖鲜血滴落弓弦,霜吟弓通体泛起血色涟漪。她眸中赤焰暴涨,凰前印子印轰然燃烧,额头浮现出完整凰纹——那纹路竟与白露后颈鳞片上的“涅”字遥相呼应,形成一道赤金锁链,横亘虚空。
“凰前印主涅槃,子印承其薪火。”云探脉声音忽然变得空灵悠远,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你既借我子印破茧,今日便由我为你斩断外劫!”
霜吟弓弦崩断。
血色箭矢离弦无声,却在射出瞬间分化三千六百支,每支箭尖都裹着一缕凰火,箭尾拖曳赤金轨迹,织成一张巨网罩向幽。幽面色骤变,骨杖狂舞,墨绿藤蔓疯长交织成盾,盾面浮起层层尸毒瘴气。血箭撞上瘴气,竟如沸水浇雪,嗤嗤声中瘴气蒸发,箭矢余势不减,尽数钉入藤蔓盾牌。
诡异一幕发生:被箭矢贯穿的藤蔓并未枯萎,反而通体转为赤红,藤蔓表面凸起无数鼓包,鼓包破裂,钻出一只只赤羽雀鸟。雀鸟振翅盘旋,鸟喙衔着幽蓝蛊针,齐齐调转方向,朝幽本人俯冲而去!
幽怒啸一声,袖中甩出七面青铜镜,镜面映出七道扭曲人影。蛊针刺入人影,人影顿时膨胀爆裂,化作七股腥风席卷雀鸟群。雀鸟纷纷坠地,化作赤色灰烬,灰烬中却钻出更细小的赤蚁,蚁群汇成洪流,沿着幽脚踝向上攀爬。
“孽障!”幽袖袍鼓荡,脚下大地塌陷,显露出一座布满蚀刻符文的青铜祭坛。祭坛中央插着一柄断剑,剑身缠绕黑色锁链,锁链尽头系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正是杨义厚的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幽绿苔藓,苔藓缝隙中钻出细小根须,深深扎入祭坛符文。
云探脉瞳孔骤缩:“他早把杨义厚炼作了养蛊鼎炉!”
灵力残虹剑倏然转向,剑光如龙,直刺祭坛断剑。剑锋将触未触之际,断剑旁阴影里猛地探出一只惨白手掌,五指如钩扣住剑身。掌心纹路竟是活物,蠕动着组成“松萝”二字。
“还有漏网之鱼?”灵力剑势一沉,剑光暴涨,硬生生将那只手掌绞成血雾。
血雾散尽,杨义厚的头颅缓缓从阴影中升起。他双目空洞,眼窝里钻出两条墨绿蜈蚣,蜈蚣尾部连着断裂的脊椎骨。头颅咧嘴一笑,声如破锣:“山主之位……本座让你们坐得安稳么?”
云探脉霜吟弓再度拉开,这次弓身缠绕赤金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白露眉心。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成凤凰虚影,虚影展翅,双爪攫住杨义厚头颅,猛力撕扯!
“啊——!”头颅发出非人惨嚎,脖颈处黑气狂涌,黑气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全是松萝山战死修士的面孔,他们张口嘶吼,声音汇成一股怨念洪流冲击云探脉识海。
灵力见状,左手掐诀,右手残虹剑反手插入自己左肩。鲜血喷涌而出,却未落地,而是化作三百六十枚血色符文,符文旋转着嵌入云探脉霜吟弓弓臂。弓身赤金锁链骤然绷紧,凤凰虚影双爪发力,硬生生将杨义厚头颅从黑气中拽出。
头颅离体刹那,祭坛断剑嗡鸣震颤,锁链寸寸崩断。杨义厚心脏剧烈搏动,表面苔藓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脉络——那脉络分明是凰族血脉图腾!
白露后颈赤鳞突然迸射强光,整座方弘山地脉轰鸣,地下涌出熔岩般的赤色灵流,灵流如河奔涌,尽数灌入白露身躯。她身体悬空而起,衣衫寸寸焚尽,裸露肌肤上浮现出细密赤鳞,鳞片缝隙中渗出金红色血液,血液滴落处,青石熔为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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