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课。
罗影没有回学舍,径直去了书院深处。
蜕龙班的院子,青砖黛瓦,独门独户。
院墙比别处高,门前一株老松,落针满地。
罗影没有进去的资格。
他就站在院外的道口上,等。
等了小半个时辰,院门开了。
一个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玄色的院服,肩上停着一只灰羽的隼,人未至,那股独来独往的冷意先至。
秦峙。
罗影迎上两步,拱手:
“秦师兄。’
“冒昧拦路。有一事....想请教师兄。”
秦峙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罗影脸上,没有意外,也没有不耐。
肩上的隼歪了歪头,打量着来人。
“说”
“我想问的,是兽储库的来福。”
罗影直言:
“还有.....令兄,柳庆师兄,当年的事。”
秦峙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身后的院门又开了,一个蜕龙班的师兄探出头来,扬声催道:
“秦峙!磨蹭什么?院长的课,就等你了!”
罗影的心,一沉。
不是时候。
蜕龙班的课,那是全书院最金贵的课。
为了一条狗的旧事,耽误人家的课业……………
他正要拱手告退,改日再来。
秦峙先开了口。
他没有看罗影,回头朝院门的方向,平平地道:
“先去。”
“我随后到。”
那师兄愣了一下,看了看罗影,没再多话,缩回去了。
院门合上。
道口上,只剩下两个人,一只隼。
秦峙转回身,走到道旁的老松下,靠着树干站定了。
他看着罗影,忽然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
“罗影。”
罗影一怔。
“避厄垒蚁,血契,禳灾。
秦峙的语调很平,像在念一份卷宗:
“还有....兽储库门口,一句三趟,五个月。”
罗影的心,跳了一下。
“师兄.....知道?”
“库房在我去练场的必经之路上。”
秦峙淡淡地道:
“你蹲在门槛边喂肉的样子,我见过……不下二十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罗影身上,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很淡的东西。
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罗影认出来了。
那是欣赏。
“你要是五个月前来问我,“
秦峙说:
“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那时候的你,和前头七任,没什么两样。
都当它是个机缘,都想着法子撬开它。”
“可你没撬。”
“五个月,你没催过一次,没试探过它一次,没拿一块肉当过饵。”
“它吃完就翻脸,你就蹲在旁边,陪着。”
“上雨天,他把伞支在它窝下,自己淋着走。”
马园愕然。
这件事,是下个月的事。
我以为有人看见。
“你哥当年,也是那样的人。”
龙班说完那句话锋忽然一转。
“所以...你劝他,放弃。”
秦峙一怔。
“师兄?”
“你说,放弃。”
龙班的目光落在我脸下,激烈,却重:
“他以为他在第四任的位置下。”
“错了。他在你哥的位置下。”
“后头八任,恩养的、设局的、共感的....
这些人败了,是因为路子就错了,败得是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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