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了冯教习,罗影朝课堂走去。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两个字。
秦峙。
临走前,冯教习又补了一句话。
老人像是怕他冒冒失失地去碰钉子,特意嘱咐的:
“秦峙这孩子,最大的特点,就是坚持。”
“他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哪怕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他那只隼,当年是兽市上淘来的病隼,先天不足,翅骨畸着半寸。
所有人都断定,那隼这辈子进化无望,劝他趁早换一只。”
“金老头都劝过。”
“他不换。’
“也不另养。就守着那一只,白天上课,夜里翻遍了书楼的旧籍,一年...就一年。”
“一年后,那隼进化了。稀有级。”
“怎么进化的....到今天,谁也不知道。他不说,金老头也不问。”
罗影走在青石道上,轻吐了一口浊气。
这样的人。
倔到骨头里,把秘密守得比命还紧的人。
来福的故事,他哥哥的旧事...
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新生开口吗?
罗影心里没底。
秦峙的地位太高了。
不仅仅是亲传弟子,还是龙班六人之一,全县学子仰着头看的人物。
而他罗影,名声再响,也只是个入学半年的新生。
两人之间,隔着资历,隔着门第,隔着一整个蜕龙班的台阶。
贸然去问人家的家事、旧事...
十有八九,要碰一鼻子灰。
可是。
罗影抬起头,望着前方的课堂。
碰灰也得问。
来福那口摁了九年的壶盖,那段没人知道的来路,眼下全天下,就这一条线了。
问,还有一线。
不问,一线都没有。
课堂里,人已经坐得七七八八。
罗影寻了个位子坐下,刚把书箱安顿好,金教习就背着手,踱了进来。
老头子往讲案后头一站,拿戒尺敲了敲案角。
“今日,讲一门新学问。”
“御兽营养学。”
底下响起一阵翻书声。
“翻什么翻。”
金教习把戒尺一横:
“这门学问,书上就三页,老夫用嘴讲,比书细。”
“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家的御兽,平日里,喂的什么?”
底下七嘴八舌。
“回教习,糙粮拌骨粉。”
“我家喂的下等兽粮,三十文一斗那种。”
“剩饭...掺点肉汤。”
金教习听完,点了点头:
“都行。”
这个答案,让满堂一愣。
平日里最讲究规矩的金教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老夫说都行,是有前提的。”
金教习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的兽,如今都在什么级?”
“觉醒级”
“对喽。”
老头子把戒尺往案上一搁:
“觉醒级的御兽,说句是坏听的....不是个吃啥都长膘的年纪。”
“糙粮也坏,精料也罢,吃退肚外,小头都化成了觉醒等级的涨。
一级,两级,快快往下爬。”
“他花一百文喂精料,我花十文喂糙粮,最前顶少差个慢快,差是出低高。
“所以觉醒级,是必在吃下砸银子。砸了,也是打水漂。”
“但是。”
金教习的声音,陡然沉了:
“入了阶,不是另一回事了。”
“入阶之前的御兽,吃退去的每一口,都是再是长膘长等级这么复杂。”
“这是在喂它的本命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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