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o,之前我没得选,现在我不想当这个老好人了可以吗?
这是林修远此时唯一的心理写照。
而让他生出这种想法的原因,还是因为在看到这个14年的裴秀智出现的那一瞬间,他的皮燕子就莫名的紧了...
她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停车场冰冷的地坪漆上,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塑料袋里的可乐瓶随着她骤然僵直的手指微微晃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磕碰声。
不是错觉——那个门牌号,她背过无数次,熟稔得如同自己的生日:B-1703。
林修远的住址。
她上周才替他签收过一份快递,地址栏里清清楚楚印着这串数字;前天练习间隙偷刷他ins,随手点开某张凌晨三点发的窗台侧影照,背景里模糊可见的楼层标识,也是这个数字;就连昨天助理随口抱怨“修远哥又把车停在地下B区电梯口,害得我绕三圈”,她都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方位——B区,17层,03室。
可眼前这个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驼色羊毛大衣,围巾松松绕了两圈,露出一截白净的颈线,正微微仰头,盯着智能面板上跳动的蓝色光标,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半寸,耐心等待视频接通。
不是粉丝。
不是工作人员。
更不可能是送外卖的——这栋公寓的访客系统连快递员都要提前预约录入,便利店小哥根本进不来。
那她是谁?
柳智敏的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边缘泛起一点青白。她没动,连睫毛都没敢颤一下,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背影——肩线流畅,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头发在停车场幽微的顶灯下泛着柔润的栗色光泽,发尾微卷,垂在大衣领口处,像一缕被风轻轻撩起的绸缎。
太熟了。
不是那种“在电视里看过千百遍”的熟,而是“曾在同一个练习室里对着同一面镜子练舞八小时,彼此记得对方汗味和喘息节奏”的熟。
裴秀智。
这个名字从舌尖滚过时,柳智敏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不是震惊于她认识林修远——这早该猜到。首尔娱乐圈这张网,谁跟谁没点交集?裴秀智和林修远同属SM旗下艺人,虽不同公司,但资源重叠、合作频繁,私下往来再正常不过。
真正让她喉头发紧的,是刚才在包厢里,自己亲口问出那句:“秀晶知道他现在这个情况吗?”
而裴秀智只是笑着摇头,说:“他啊……大概还没玩够。”
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可现在呢?
现在这个“还没玩够”的人,正站在林修远家楼下,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输入他的门牌号,准备按响门铃。
柳智敏忽然想起下午餐厅里,裴秀智那只踩在他膝盖上的脚丫子——趾甲油是淡樱粉色的,脚踝纤细,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熟稔。还有那张照片,他坐在床边,白发散落,抱着枕头凝视镜头的样子……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安静,却分明在等某个人推门进来。
等的,真的是她吗?
她下意识攥紧了塑料袋,指节咯咯作响。袋子里的冰可乐瓶身沁出细密水珠,顺着她手背滑下一道凉意,却压不住耳后突然升腾起的燥热。
就在这时,智能面板发出一声清脆的“滴”——视频呼叫已接通。
屏幕亮起,映出一张男人的脸。
林修远。
他没穿外套,只套了件浅灰羊绒衫,领口微敞,发梢还湿着,像是刚洗完澡。脸上没什么睡意,眼神清醒,甚至带着点刚被电话吵醒时特有的、懒洋洋的锐利。他没看屏幕,视线径直越过镜头,落在门外——准确地说,落在裴秀智身上。
然后,他笑了。
不是面对媒体时那种得体克制的弧度,也不是对柳智敏说话时那种含着温度的微扬,而是眉峰舒展、眼尾微弯、整张脸都松弛下来的笑,像冬夜炉火里突然迸开的一粒火星,暖得毫无防备。
他抬手,似乎想揉揉眼睛,又临时改成了用拇指抹过下唇,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低沉带点沙哑:“这么晚?”
裴秀智歪了歪头,把手机摄像头微微调高,让自己的整张脸都入镜:“嗯,顺路。”
“顺路?”林修远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深,“弘大到汝矣岛,顺哪条路?”
“心路。”她答得飞快,尾音上扬,像抛出一枚轻巧的钩子。
屏幕那边静了一秒。林修远没接招,只是抬起左手,在镜头外做了个手势——应该是按下了开门键。几乎同时,那道钢化玻璃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向内滑开。
裴秀智没立刻进去。她站在门口,侧过身,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整条通道——然后,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柳智敏的眼睛。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柳智敏甚至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她就那样站着,塑料袋在手里晃了一下,可乐瓶身的水珠滴落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裴秀智没惊讶,没尴尬,甚至没一丝波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缓,像掠过一株路边的蒲公英。三秒后,她轻轻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走进了那扇缓缓合拢的玻璃门。
门彻底闭合的瞬间,柳智敏听见自己心脏重重撞在肋骨上的声音。
咚。
咚。
咚。
像一面被遗忘在阁楼里的旧鼓,忽然被人狠狠擂响。
她站在原地,直到那部电梯的指示灯由红转绿,无声上升。直到停车场顶灯的光线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阴影,直到手心里的塑料袋被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窸窣声。
然后,她慢慢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新买的白色帆布鞋——鞋尖沾了一小片灰,是刚才蹲下系鞋带时蹭上的。
多蠢啊。
她想。
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明明听见了脚步声。那么近,那么轻,像猫踩在雪地上。她甚至该抬起头的。哪怕只抬一下,就能看见那个人的侧脸,看清她围巾的褶皱,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看清她嘴角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胜利者的淡笑。
可她没有。
她选择相信自己编造的幻觉:她只是路过,只是顺路,只是恰好知道这个地址,只是……恰好今晚有空。
多么可笑的“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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