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这群乌合之众,用不着浪费我们珍贵的炮弹。“
他顿了顿,下令道:“传我将令,第一千户正面佯攻,吸引对岸火力,第二千户向上游寻找浅滩处强渡。”
“第三千户骑兵向下游,同样从浅滩强渡,两翼渡河之后夹击渡口守军,动作要快,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
“遵命!“
命令下达之后,各千户骑兵立刻行动起来。
一个千户的骑兵策马冲向了渡口正面,马蹄踏过河滩溅起片片水花,波兰守军的弓弩手慌忙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落在马群中间,射在明军的甲胄上却也只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响声,大部分骑兵依然在快速突进。
与此同时,上游和下游方向各有两千余骑兵开始强渡维斯瓦河。
“上游有明军渡河!“
“下游也有,快拦住他们!“
波兰守军的阵地上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本来以为明军会从正面的渡口强攻,毕竟这是最容易进攻的地方,所以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了渡口两侧。
却是没有想到明军这么猛,同时从三个位置渡河,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匆忙分兵去堵截的时候,正面的那队骑兵已经冲上了河岸,挥着弯刀砍断了拒马上的绳索,在守军阵地上撕开了一道缺口。
“杀——!“
明军骑兵上岸之后立刻如狼入羊群一样展开了屠杀。
那些波兰守军本来就被两翼渡河的消息吓得六神无主,此刻正面又被人突破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有人掉头就跑,有人扔了长矛跪地求饶,整个赫梅尔尼克渡口的防御像沙堡一样被浪头一拍就散了。
不到一个时辰,波兰人在维斯瓦河上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三千守军死伤过半,剩下的除了被俘就是四散奔逃。
赫梅尔尼克之战结束的当天傍晚,消息就传到了克拉科夫。
“完了!全完了!”
“上帝没有保佑波兰王国,那些东方的恶魔杀来了。”
亨利二世坐在宝座上,这次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议事厅里只剩下寥寥几个大臣还在,其他人要么借口回领地组织抵抗跑了,要么干脆收拾细软带着家眷溜了。
瓦维尔城堡里一片狼藉,走廊上散落着被丢弃的箱笼和文书,侍女们在角落里嚶嚶地哭,侍卫们人心惶惶地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陛下......“财政大臣带着哭腔道。
“维斯瓦河的防线没了......克拉科夫城里现在只有不到一千人了……………我们......我们守不住的......“
亨利二世抬了抬眼皮:“一千人?我堂堂波兰国王,现在只剩下一千人能打仗了?“
没人回答。
一个侍从从外面踉踉跄跄跑进来,跪在地上喊道:“陛下,城里的百姓们闹起来了。”
“他们听说明军过了维斯瓦河,现在全城都在抢着出逃。”
“南门和西门都被人群堵住了,有人在城门口打架,有人趁乱在抢劫店铺。“
亨利二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克拉科夫城里的百姓们都知道了明军即将兵临城下的消息,整个城市陷入了恐慌。
街头上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逃难人群,店铺被砸开,粮仓被哄抢,几个趁火打劫的混混甚至当街打了起来,场面混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而那些贵族们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个伯爵已经带着家眷和卫队提前溜了,连招呼都没跟国王打一声。
主教大人也收拾了教堂里的金银器皿,坐上马车往西跑了。
平时那些在宫廷里高谈阔论的贵族老爷们,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亨利二世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座位,嘴角抽搐了一下,想骂,却又觉得骂不出什么来——他自己也想要跑了吗?
“......陛下。“财政大臣低声劝道。
“留得青山在......咱们先撤到西边去,去格但斯克也好,去波兹南也好,把能带走的力量都带走。”
“只要人还在,将来还能卷土重来......“
亨利二世连忙点头,也早就想跑了。
“走,快点走。“
“把王冠、权杖、国库里的金银都带上,还有——把那几幅最好的圣像也带上,剩下的......带不走的就烧了,别留给明军。“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踉跄,却始终没有回头。
九月十六日,中午。
维斯瓦河之战后的第二日,明军的前锋骑兵便出现在了克拉科夫城外,轻松攻破了这座形同虚设的波兰都城。
夕阳之下,苏无疾率领大队亲兵,策马缓缓走进克拉科夫城。
目光扫过这座刚刚被征服的城市,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传我命令——纵兵三日,自由劫掠。”
“金银财帛、粮食牲畜、布匹皮货,能拿走的都拿走。”
“三日之内不封刀,三日之后开始清户,规矩不变——男人杀,女人留,老弱病残一并处理。”
“我大明要的是一片干净的疆土,不需要这些异族留在这里碍眼。“
命令传下去之后,大明士兵们欢呼了起来,整座克拉科夫城彻底沸腾了。
那些早就憋着一肚子悍气的明军士兵们如猛虎出笼般冲进了每一间还关着门的房屋,把那些躲在家里的波兰人一个个揪了出来。
粮食被一袋袋扛走,金银器皿被翻箱倒柜地搜刮出来,布匹和毛皮被卷成捆堆在路边的马车上。
妇女们被从床底下、地窖里、阁楼上拽出来,哭天喊地地被一群浑身汗臭和血腥的士兵拖走。
整个克拉科夫城沦陷在一片哭喊声中。
那些曾经在教堂里虔诚祷告,在集市上高声叫卖,在酒馆里纵情欢唱的波兰子民们,如今一个个像羊羔一样被这群来自东方的征服者宰割、掠夺、奴役。
与此同时,那些提前逃难的百姓和贵族们并没有因为跑得早而逃过一劫。
他们的速度太慢了,明军骑兵的追猎在克拉科夫沦陷的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他们像猎人在围猎野兔一样包围那些逃难的队伍,用马匹的速度优势切断他们的去路,然后从四面包抄上来。
“男的全部拖出来,砍了,女人挑了年轻好看的留着。”
“其余人全部处理掉,粮食全部装车带走。”
“快,天黑之前还要赶去下一个地方。“
有人想反抗,可他们手里只有木棍和扁担,对上明军的铁甲弯刀就像蚂蚁撼树。
有人想跑,可人的两条腿哪里跑得过马?跑出去没有几步就被追上,后背被人一刀劈下来,或者被一箭射穿后心。
整个波兰腹地变成了一个大猎场。
同样的场景在波兰西部的每一片平原上都在反复上演。
明军的骑兵猎杀效率极高,他们在罗斯平原本来就干过同样的事,如今只是把同一套手法搬到了波兰的土地上。
而在这场追猎中最惹人注目的战果,来自一个名叫郭侃的副千户。
他在克拉科夫沦陷后被派去率领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向西追击逃窜的贵族车队。
并且幸运的在克拉科夫以西约五十里,一个叫梅胡夫的小镇附近堵住了一支豪华的车队。
十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上打着波兰王室的纹章,周围簇拥着上百名近卫骑兵。
“抓到大鱼了。“郭侃眯起眼睛打量着那支车队,嘴角弯起一个清淡的弧度。
一个时辰之后,战斗结束了。
那些近卫骑兵在明军的五百铁骑面前,撑了不到两刻钟就全线崩溃。
郭侃的骑兵分三路包抄过去,一轮箭雨射翻了领头的那几个军官,然后一个冲锋就把他们的阵线彻底撕开了。
剩下的近卫军扔下马车四散奔逃,有人骑马跑得快,有人扔了兵器跪地投降,总之没有人再敢抵抗了。
郭侃策马走到那辆最大的马车前面,掀开车帘。
车厢里坐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女人,一个四十来岁,面庞端庄的中年妇人是波兰王后;两个年轻些的姑娘是公主,都吓得缩成一团哭着发抖。
除此之外,还有王子等其他波兰王室成员,也被一网打尽。
另外几辆马车里还搜出了大量金银财宝,成箱的金币、镶满宝石的十字架、圣像画上的金箔银饰、大把大把的首饰珠宝,琳琅满目地堆了满满一车。
“哈哈哈哈~”
郭侃高兴的大笑,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波兰国王呢?
于是,他亲自对波兰王后进行审问。
“亨利二世在哪儿?他没跟你们一起逃?“
王后哆嗦着嘴唇,花容惨白,嗓子都哑了:“我......我不知道......他从城堡出来就骑着马先走了......”
“他说要去西边召集援军......他......他没有跟我们的车队一起走......“
郭侃直起身来,跟旁边的百户对视了一眼。
大鱼跑了。
但是无所谓,明军的征战不会停止,迟早会抓住这条漏网之鱼的。
半个月后,北边传来消息——蒙哥已经扫平了北部所有诸侯领地,正带着大队人马向南赶来会合。
波兰王国,这个在基督世界存在了几百年的名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地图上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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