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炮火的轰鸣,卢布林城的东门轰然洞开。
“杀!“
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城门,屠戮正式开始。
卢布林的两万守军虽然在人数上远超蒙哥的前锋,可他们的士气早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打崩了。
大部分士兵甚至连甲胄都没来得及穿上,手里攥着长矛的手还在发抖,看到那些全身铁甲的明军骑兵如鬼魅般冲杀进来,第一反应就是扔下武器掉头就跑。
军官们拼命喊“顶住“、“列阵”,可没有一个人听他们的指挥。
整个卢布林城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内就变成了一锅乱粥。
城中心的城堡里,波兰东部防线的总督弗拉基米尔伯爵手忙脚乱地套上盔甲冲到窗前,看到外面那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亲眼目睹一个明军骑兵策马冲过广场,一刀把两个抱头鼠窜的波兰士兵的脑袋同时砍飞,那两颗头颅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才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
“上帝啊......“弗拉基米尔伯爵嘴唇哆嗦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帝啊......我们被骗了......我们全被骗了......“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房间里还在发抖的侍从们吼道:“快,快派人去克拉科夫。”
“告诉国王陛下,明军打过来了,卢布林失守了,快去——!“
几个侍从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
可他们跑出去没有多久,楼下的广场上就传来一阵凄厉的马蹄声和惨叫声,接着一切归于沉寂。
弗拉基米尔伯爵踉跄着走到窗前,低头看去。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波兰士兵的尸体,鲜血沿着石板地面的缝隙消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而正对着城堡大门的广场中央,那个骑着黑马的明军将领正仰头看着他,那张被铁甲半遮的黝黑脸庞上挂着一抹血腥的笑意,然后他用一个砍头的手势指了指伯爵的方向。
弗拉基米尔伯爵瘫坐在窗边,手指在胸前慌乱地划着十字,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淌满了脸。
“主啊......“他泣不成声。
“求您......求您救救我们吧......“
可这一次,回应他的只有城下越来越近的明军马蹄声,以及一柄即将抵在他脖子上的雪亮弯刀。
卢布林,沦陷。
波兰东部防线,一日之间彻底崩溃。
卢布林沦陷的消息像晴天霹雳一样砸在波兰王廷所有人的头上,把几个月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虚假安全感炸得粉碎。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亨利二世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信件和地图都跳了起来。
“卢布林有两万守军,两万!明军才多少人?怎么可能一天就破了?这一定是哪个混账造谣。“
可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陛下......是真的。”
“明军来了好几千骑兵,全是铁甲骑手,卢布林的木头城墙在他们面前,脆弱的像树叶。”
“被他们用火炮轰破了,城里的守军被杀了大半,剩下的全散了。总督弗拉基米尔伯爵被俘,生死不明………………“
亨利二世身子晃了晃,被旁边的侍从连忙扶住了。
他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不断的呢喃:“不可能......他们明明说......他们明明答应不打了的......”
“那个伯爵......那个扬伯爵不是说他们爱好和平吗?不是说只跟罗斯人有仇吗?这......这是欺骗!无耻的欺骗!“
他猛地朝那些大臣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派人去向教廷神圣罗马帝国和波希米亚求援。”
“波兰现在需要他们!马上!不惜代价!“
财政大臣哆哆嗦嗦地站出来:“陛下......一个月前,我们已经传信给他们,波兰无战事,让他们不必来支援了。”
“若是此刻向他们求援,先不说他们愿不愿意过来,即便是等圣殿骑士团和波希米亚大军赶到,起码也得半个月......“
“半个月就半个月!“亨利二世的眼睛充血发红,嘶声道。
“必须挡住半个月,我们还有维斯瓦河,我们还有克拉科夫的城墙。”
“给所有诸侯传令——卢布林沦陷了,明军打进来了,所有人都带着军队到克拉科夫来会合。’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阳奉阴违、保存实力,等明军杀了他全家再来跟我喊冤!告诉他们,波兰完了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大臣们赶紧手忙脚乱地拟旨、派信使,马蹄声响成一片地驰出克拉科夫的城门。
亨利二世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喘息声。
他不敢想象卢布林此刻是什么样子,不敢想象那两万守军死了多少人,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上帝啊~”
“那些无耻的东方恶魔欺骗了我,救救你的忠诚羔羊吧!”
九月中旬,波兰全境陷入一片火海。
明军的推进速度远超亨利二世乃至整个波兰所有人的想象。
蒙哥率领的先锋骑兵从卢布林出发,像一把烧红的利刃切进了波兰北部那些诸侯们的领地。
西里西亚公爵首当其冲,他还没来得及把分散在各个城堡里的兵力聚集起来,蒙哥的铁骑已经踏平了他的首府。
公爵本人带着几十个亲兵从后门跑了,他的城堡被洗劫一空,金银财宝被明军装车拉走,粮仓被搬空,家里的女眷被掳走,城堡主体被一把火点着了,浓烟在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接着是马佐维亚伯爵,他的领地更靠北,本来想观望一阵子再决定投靠哪边,结果蒙哥根本不给任何人观望的时间。
强势破城,劫掠全城,将马佐维亚伯爵的夫人按在了自己的床上。
库亚维公爵更惨,他带着一队人马半路想去投奔克拉科夫,在途中就被蒙哥的探骑发现了,一场夜袭把他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公爵本人在乱军中被马踏死,连尸首都找不全了。
短短十天之内,波兰北部十几个诸侯领地被蒙哥的铁骑横扫了一遍。
那些平时趾高气扬,在自己的领地里耀武扬威的公爵和伯爵们,在明军骑兵面前就像是纸糊的老虎一样不堪一击。
大部分诸侯甚至还没来得及召集起军队就被打散了,少数几个勉强凑了几百人试图抵抗,可他们那些临时拉来的农奴兵在蒙哥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阵线一触即溃,逃跑的人像潮水一样往各个方向散开,明军骑兵跟在后面追杀了几十里,田野里到处都是被砍倒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
与此同时,南线同样势如破竹。
苏无疾率领第三镇主力从卢布林方向一路向西推进,波兰南部各诸侯的情况比北部好不了多少。
虽然他们接到了国王的命令说要向克拉科夫集结,可明军来得太快了,快得他们根本来不及完成任何实质性的调动。
桑多梅日被攻破,奥波菜被攻破,琴斯托霍瓦被攻破,一座又一座城池在明军的铁蹄下沦陷。
“把他们的路都封死。“苏无疾在地图上用炭笔一道道画着线。
“让他们谁也没法去克拉科夫汇合,让它变成一座孤城。“
这个消息传到克拉科夫的时候,整座王城都炸了锅。
“北部诸侯全完了!“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跪在议事厅里,声音带着哭腔。
“西里西亚公爵的军队还没集结就被打散了,马佐维亚伯爵的城堡被围了一天就破了。”
“北部十几个诸侯领地里现在到处都是明军的骑兵在来回穿插,国王陛下,我们必须......必须赶紧想别的办法……………“
亨利二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瘫坐在宝座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塌在那里。
他曾经幻想着用大明人的火炮去征服欧洲,幻想着自己成为基督教世界最强大的皇帝。
如今那些幻想像泡沫一样破灭了,大明人用那些“爱好和平”的空话麻痹了他整整一个月,趁着他遣散了援军,放松了防备的空档,从东边像老虎一样扑了上来。
而他亨利二世,居然还在克拉科夫做着他那“基督教皇帝“的美梦。
“上帝啊......“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像喉咙里塞了砂纸。
“上帝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财政大臣哆哆嗦嗦地劝道:“陛下,现在......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我们还有维斯瓦河,我们可以在河岸布防,挡住明军的骑兵。”
“克拉科夫城里还有大约三千近卫军和两千从周围逃过来的散兵,加起来有五千人。”
“如果能守住河岸,也许能等到波希米亚和神圣罗马帝国的援军……………“
“五千人?“亨利二世苦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仅仅是明军的前锋骑兵就有好几千,再加上他们的主力和仆从军,少说也有两三万五千人守一座城,能守多久?“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啊!“几个大臣一起跪了下去。
“陛下,求您振作起来,波兰不能亡,您不能倒!“
亨利二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多了一丝决绝:“召集全国能召集的所有军队,在维斯瓦河沿岸布防。”
“派人携带重金去波希米亚、去神圣罗马帝国,去教廷再求一次援。”
“告诉他们,波兰正在被东方恶魔屠杀,如果波兰亡了,整个基督教世界都完了。“
可这些话他自己说出口都觉得无力。
求援的信发出去多久才能到?援军多久才能来?
而他手里只有五千人,挡得住那支汹涌而来的钢铁洪流吗?
九月十五日,明军前锋抵达维斯瓦河畔。
波兰守军在这里布置了最后一道防线,大约三千人聚集在渡口两岸,用拒马和木栅栏封住了主要的过河通道,岸边的浅滩上还密密麻麻地撒了铁蒺藜。
弓弩手在河岸的高地上列阵待命,长矛手排在拒马后面严阵以待。这是波兰最后的抵抗力量了,如果再守不住,克拉科夫就真的无险可守。
可他们面对的是苏无疾。
苏无疾骑在马上,在岸边的高地上举着千里镜观察对岸的情况。
“布防得倒还算像样,拒马、铁蒺藜、弓弩手、长矛阵,该有的都有了,看来那位亨利国王确实把压箱底的家当都搬出来了。“
旁边的参军问道:“将军,是否要等火炮营上来再进攻?“
“不用。“苏无疾收起了千里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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