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皇宫,军机处。
李骁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厚厚的军报,嘴角的弧度从最初微微翘起到现在,始终没有落下来过。
“罗斯之战………………“李晓低声念着这几个字,手指在粗糙的纸上缓缓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斩首四万七千余。“
“俘虏七万余悉数坑杀。“
“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罗斯联军全军覆没。“
“大公及王室成员尽数处决。。
“弗拉基米尔、梁赞、特维尔、斯摩棱斯克、莫斯科悉数攻克并焚毁。“
他放下军报,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大殿西侧那面巨大的舆图前面。
那是一幅天下與图,足有一丈见方,细致地勾勒着整个世界的轮廓。
从东海的北美大陆,到西海的欧洲小国,从南海的冰原大陆,到极北冰原上模糊的疆界。
可此刻,李骁的目光只落在舆图的西北角——那片广袤的、被标注为“罗斯“的土地上。
在舆图上,那片区域刚刚被人用鲜红的朱砂笔圈了一个大圈,圈外写着三个大字:“已平定。“
李骁看着那个朱砂圈,看着那片曾经在后世历史上让华夏民族付出了无数心血,流了无数鲜血的土地,只觉得胸中一口气缓缓地、畅快地吐了出来。
罗斯。
后世那个让整个华夏都喘不过气来的北方强邻。
那个在后世长达上百年的时间里,始终像一块铅云一样压在北方边境线上,随时可能倾泻下百万钢铁洪流的庞大帝国。
那个在华夏最孱弱的年代里,步步紧逼、割土裂疆、陈兵百万、随时可能南下的巨大威胁。
那些金发碧眼的家伙,那些操着卷舌音语言的家伙,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淬炼出蛮横凶悍的陆战传统的家伙。
在后世,他们曾经是整个华夏民族头上一柄悬而不落的利剑,是数代人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
可如今,那柄利剑断了。
那个庞大的帝国被彻底摧毁了。
数以百万计的罗斯人,在这短短几个月之内,被大明的铁蹄踏成了齑粉。
他们的男人被斩杀殆尽,他们的女人被掳掠发卖,他们的城池被焚为白地,他们的名字-罗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这片土地上被抹去。
再也没有什么百万钢铁洪流了,再也没有什么漫长的边境线对峙了,再也没有什么“北方威胁“了。
那个在另一个时空里让华夏民族寝食难安的庞然大物,在这个时空里,甚至连水花都没溅起几朵,就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李骁把手按在舆图上那片被红圈标注的土地上,掌心贴着冰冷的绢面,仿佛能感受到数千里之外那片冰原上呼啸的风雪,和那些正在被彻底清扫的罗斯人最后的呻吟。
“好。“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军机处大殿里激起了一串微弱的回音。
“打得好。“
他转身对着待立的军机知书,沉声说道:“拟旨。”
“西征将士,跋涉万里,冒冰雪,经苦战,斩罗斯联军十五万于莫斯科城下,克其十余公国,平其都城,犁庭扫穴,尽灭其种。”
“此功彪炳千秋,当厚赏以励将士之心。“
“皇三子李世晖,自幼习武,长于骑射,此番西征,身先士卒,亲率铁骑破阵,功勋卓著。”
“特封为西平郡王,赐金印紫绶,世袭罔替。“
蒙哥性格豪爽粗犷,带兵打仗是把好手。
这一回西征罗斯,他跟着苏无疾一路杀过去,攻城拔寨,灭国众多。
封个郡王不算过分,等以后西征的仗打完了,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封国千里,世授亲王。
“第三镇都统苏无疾,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以两万之众破敌十五万,堪称当世名将。”
“特晋封勇国公,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荫一子为千户。“
苏无疾这个人,李骁是越看越满意。
年纪轻轻,沉稳果决,既有文人的缜密心思,又有武将的杀伐决断。
既擅长闪电突袭战,又有指挥大兵团作战的本领。
这种人才,封国公实至名归,将来的西征还要靠他继续打下去。
“第十三镇都统哲别,久历戎行,百战余生,此番率第十三镇抵达西征战场,虽未亲历莫斯科决战,然其威名远震,襄助大军扫平残余,功不可没。”
“特赐晋爵一等,荫其妻儿,赏金千两,锦缎百匹。”
“第十八镇都统罗文忠,率部驰援,协同作战,尽职,特赐晋爵一等,荫其子嗣,赏金千两、战马百匹。”
“两镇将士,各有封赏,着五军都督府依功核定。“
圣旨拟定之后,李骁拿起看了一眼,想了想,又在最后加了一句:“西征诸将,临机决断之权悉以付之。”
“此后诸战如何打、打何人,朕不遥制,朕唯求一事。”
“胜!!!”
“朕只要胜利。”
“无论是法兰西、德意志、英格兰,抑或罗马教廷,但敢阻我大明兵锋者,尽可诛之。”
“将有功者赏,士有勇者升,凡所克之地,皆为大明疆土,钦此。
诏书写完之后,由军机处走正式流程发往前线。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李骁走回那幅天下舆图前面,负手而立,目光在整幅地图上缓缓逡巡。
“罗斯打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欧洲了。“
他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舆图上那片被标注为“贺州“的区域。
在这幅地图上,欧洲被画成一块形状奇特的半岛,最西边还有几座岛屿,上面标注着“英格兰岛“、“爱尔兰岛“等小字。
在那些名字下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小国的名字,什么“法兰西王国”、“神圣罗马帝国”、“匈牙利王国”、“波兰公国”、“西西里王国“、“阿拉贡王国”、“卡斯提尔王国“..
光是一片不大的区域里,挤了足有二三十个名字,有的地盘甚至还没大明一个府大,也敢称“王国”。
李骁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国名,忍不住笑了一声。
“全是一群村子。“
在这个时代,欧洲确实就是一片四分五裂的散沙。
神圣罗马帝国号称“帝国“,可实际上就是几百个诸侯国组成的松散联盟,皇帝的命令出了自己的直辖领地后,诸侯听不听要视情况而定。
法兰西王国倒是个统一的王国,可它的国力在大明面前完全不够看,骑兵才勉强凑出几千人,火炮更是稀罕物件。
至于什么匈牙利、波兰、波希米亚,在李骁眼里就是一群散兵游勇。
这个时代的欧洲,论组织度、论军事技术、论动员能力,都远远落后于已经完成了中央集权、军事改革和工业化雏形的大明帝国。
李骁站在这幅舆图前面,慢慢地、仔细地打量着这片即将被纳入大明版图的广袤大陆。
他脑子里转的已经不是“怎么打赢“这种问题了。
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多想,明军西进就是降维打击,欧洲那些封建骑士和步兵方阵在火炮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扛不住。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更长远的事:“打下来之后,怎么治理?”
“分封!”
“强朝廷,弱封国。“李骁重重的声音说道。
他伸出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条线,从西边的伊比利亚半岛开始,一路向东穿过法兰西平原,穿过德意志腹地,穿过波希米亚盆地,一直延伸到罗斯平原的黑土地上。
“这些地方,全都是好地方,土地肥沃,降水充足,地形平坦,人口也多。”
“种粮食能长出好收成,收税能收上来足够的钱粮,交通四通八达,朝廷管起来成本低、收益高。”
“这些地方,必须纳入朝廷直接管辖,设置行省,派遣流官,跟中原、关西一样的制度。“
虽然现在看起来路途遥远,统治成本太高,可一旦海路打通,一切都不再是遥不可及。
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那一片被标注为“法兰西“的区域。
塞纳河、卢瓦尔河、罗讷河三条大河在这里缓缓流过,滋养着一片又一片丰饶的平原。
这片土地在后世被称为“欧洲的粮仓“,是西欧最肥沃的农业区之一,人口稠密,城镇密集,交通便利。
要是能把这里纳入朝廷直辖行省,光这一片区域的税赋就足以支撑起一支庞大的常备军。
“法兰西行省?“李晓沉吟着,给这片土地起了个名字。
“嗯,以后就叫海西行省好了,巡抚司和将军府设在巴黎,城池不用重建,把那些教堂拆了修成衙门就行。”
“至于那些法国贵族......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土地重新分配,让移民过来的大明百姓种地。”
“反正欧洲人自己也是种地的,换个种田的人而已,土地照样种粮食。“
他的手指继续往东移动,划过了莱茵河流域和多瑙河流域——那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核心地带。
德意志地区的土地同样肥沃,而且有着丰富的水力资源和矿产资源,更重要的是这里聚集了大量熟练的手工业者和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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