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喉头发紧：“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唯一没被喂养过的人。”埃瑟尔的声音忽然切换成蒙·艾尔的声线，又瞬间变成幻影王的冷笑，最后竟化作超人少年时在肯特农场仰望星空的轻叹，“所有闯入者都被‘喂’过——幻影王吃过我的眼球，提灯持有者吞过我的脊髓，连那个绿灯戒指的主人，都舔舐过我伤口渗出的脓液……唯独你，从踏入幻影地带起，就拒绝一切食物、饮水、甚至呼吸。”

聚合体舒展身躯，十二张面孔同时转向李贞：“你胃里空着，所以能装下整个幻影地带。”

李贞下意识摸向自己腹部。隔着皮肤，他清晰感受到腹腔内正孕育着某种搏动——不是心跳，而是更沉缓、更古老的律动，像地核在铁镍层深处的震荡。

“现在，选择吧。”埃瑟尔的声音回归本体，十二张面孔齐齐张开嘴，露出同样深不见底的咽喉，“吃掉我脊椎缝里的钥匙，你将成为新神；或者……”

一道惨白电光劈开真空。

超人浑身浴血撞穿脊椎骨，单膝跪在李贞面前。他右眼瞳孔已彻底晶体化，左眼却燃烧着纯金火焰。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右手——整条手臂化作流动的液态氪石，正不受控制地向指尖聚拢，形成一柄不断震颤的、尚未完全凝固的剑胚。

“别信祂！”超人嘶吼，液态氪石剑胚嗡鸣着刺向埃瑟尔，“祂在骗你！那把钥匙……根本不是钥匙，是蒙·艾尔的脊椎残片！”

李贞瞳孔骤缩。他终于看清埃瑟尔脊椎切口深处的东西——那确实是一截人类脊椎骨，但骨节表面蚀刻着与蒙·艾尔残影烙印完全相同的三道纹路。更骇人的是，骨节缝隙里正渗出新鲜血液，每一滴都映出蒙·艾尔临终时微笑的脸。

埃瑟尔的十二张面孔同时咧开：“啊……他居然还记得。”

超人突然暴起，液态氪石剑胚直刺李贞眉心：“快躲开！那是‘反神性病毒’！一旦植入，你会永远困在蒙·艾尔死亡的那一刻！”

剑尖距李贞额头仅剩三厘米时，李贞抬起左手——不是格挡，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正对超人。

蒙·艾尔烙下的三道印记猛然爆亮。

蛇形纹吞噬了超人剑胚上的液态氪石，橄榄枝印记将他右眼晶体化瞳孔还原为正常虹膜，眼睑印记则温柔覆上超人左眼金焰，使其缓缓熄灭。

超人僵在半空，脸上惊愕未消，身体却已不受控制地跪伏下去。他听见李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令人心慌：

“你说得对。那不是钥匙。”

李贞弯腰，从埃瑟尔脊椎缝里取出那截脊椎骨。骨节在触及他掌心的刹那，自动分解成十二粒银色微尘，悬浮于两人之间。

“但它是……启动器。”

他张开嘴，将十二粒微尘尽数吸入。

没有疼痛，没有灼烧感。只有一种浩瀚的寂静，像宇宙诞生前的第一声心跳，缓慢而坚定地，叩击着李贞的每一寸骨髓。

远处，幻影王正撕开最后一道空间屏障，提灯高举过顶，墨绿色光焰中浮现出千万个手持利刃的蓝色幻影。而在更远的虚空裂缝里，那名绿灯戒指持有者正缓缓摘下蝙蝠耳罩，露出额头上第三只竖瞳——那只眼睛深处，倒映着十二座水晶祭坛正在崩塌的影像。

李贞站在脊椎骨横截面上，静静等待。

他腹腔内的搏动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终于，一声清越的啼哭划破真空。

那声音不像婴儿，倒像一把刚刚淬火成功的长剑，第一次在鞘中震颤。

李贞低头，看见自己脐部皮肤正缓缓隆起。

那里即将破茧而出的，不是血肉，不是器官。

而是一枚正在自我组装的、由纯粹虚实法则构成的——

微型幻影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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