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周斩邪在这附近一带很有名气一点，这家伙确实是没有说谎。

起初先是一对打的士过来的老夫妇。

出租车都开出去了一截，却又在急刹之后，倒车退了回来。

紧跟着老爷爷和老太太非常惊喜的...

李贞的指尖在眉心那枚温润珍珠表面轻轻一触，仿佛触到了某种正在急速冷却的星核。珍珠内部并非实体，而是一团不断坍缩又重新延展的光晕，像一颗被强行压缩进微粒尺度的微型宇宙，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震颤。每一次脉动都让李贞的视网膜浮现出零散画面：蒙·艾尔站在幻影地带初生时的虚空裂隙前，双手撕开两片尚未凝固的虚实边界；他跪在埃瑟尔尚未被钉死的脊背上，用指甲剜出自己左眼的晶状体，嵌入对方溃烂的瞳孔——那一瞬，埃瑟尔发出的不是嘶吼，而是婴儿初啼般的、带着奶腥味的呜咽；还有最后，蒙·艾尔将整条左臂熔解成液态氪石，浇灌进自己胸腔里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

“不是‘交’。”蒙·艾尔的记忆残影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玻璃，“是‘归还’。”

李贞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理解过“珠宝氪石”这四个字的分量——它根本不是矿物，不是元素，而是蒙·艾尔被剥离的、具象化为物质形态的“神性残响”。那枚珍珠，是蒙·艾尔主动削去自身七成神格后凝结的骨灰。

远处赤色大陆正发出沉闷的呻吟。幻影王与超人的战斗已撕开第三道空间褶皱，碎裂的岩层间渗出粘稠的靛青色雾气，那是被强行挤出幻影地带底层逻辑的、尚未被埃瑟尔消化的原始虚无。李贞看见超人右肩胛骨刺穿皮肤，露出半截泛着幽蓝冷光的金属肋骨——那是现实世界氪星科技无法解析的结构，只可能来自蒙·艾尔亲手锻造的“锚定之骨”。

“他偷走了你的手环？”蒙·艾尔残影突然抬手指向远方。李贞顺着他枯瘦如柴的手指望去，只见幻影王腰间悬挂的恒星手环正诡异地滴落银色水珠。每滴水珠落地即化作微型镜面，映出不同时间点的超人：襁褓中被乔·艾尔托举向氪星穹顶的婴儿，少年时第一次撞碎实验室强化玻璃的少年，以及此刻在岩浆流中徒手掰断幻影王左臂的青年……所有镜面都在同步震颤，边缘爬满蛛网状裂痕。

“黄太阳手环本就是赝品。”蒙·艾尔残影咳出一缕金粉，“真正的‘锚’从来不在手腕上——在脐带被剪断时，就在血管里了。”

李贞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淡金色纹路，正随着超人每一次重拳轰击而明灭闪烁。纹路尽头没入小臂皮下，蜿蜒向上，最终消失在锁骨下方——那里皮肤微微凸起，像埋着一枚尚未孵化的卵。

“你……把神性种进我身体里了？”

“不。”残影摇头，眼窝深处最后一点光晕骤然收缩，“是祂选中了你。埃瑟尔在你第一次拒绝幻影王时就盯上了你——不是因为你聪明，不是因为你谨慎，而是因为你胃里没有饥饿感。”

李贞怔住。他想起被关进牢房的第一夜，幻影王送来烤得焦黑的怪物脊髓肉，自己确实毫无进食欲望。当时只当是铅中毒反应，现在才懂，那根本不是生理排斥，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饱食”状态——他的细胞早已在蒙·艾尔记忆灌注时，就饮下了足够支撑百年生命的虚实本源。

残影忽然抓住李贞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听着！幻影王以为他在驾驭提灯，其实提灯在驯化他！那盏灯……”他顿了顿，喉咙里滚出一串破碎音节，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反向诵读，“……它的灯芯，是你昨天见过的那个被剥皮的蓝色幻影的眼球。”

李贞脑中轰然炸开。那个被强行披上血肉外衣的蓝色幻影，在幻影王挥鞭抽打时，左眼眶曾闪过一丝与提灯同频的墨绿微光。当时他以为是光线折射，现在才明白，那是眼球主人残留的意志正在被灯油缓慢溶解。

“每盏提灯都需要活体灯芯……”蒙·艾尔残影的声音开始断续，身体边缘浮现出细微的像素颗粒，“而所有灯芯，最初都来自埃瑟尔被钉在膜上的十二个瞳孔……”

话音未落，残影左半边身体突然崩解成无数飞舞的紫金色光点。李贞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触到一片冰冷——那些光点掠过指尖时，竟在他掌心烙下三道灼热印记：第一道是扭曲的蛇形纹，第二道是断裂的橄榄枝，第三道则是正在闭合的眼睑轮廓。

“跑！”残影仅剩的右眼骤然迸射强光，“去膜的背面！埃瑟尔的脊椎缝里……有把钥匙……”

最后一字化作尖啸，残影彻底消散。李贞脚下一空，脚下悬浮的碎石轰然坠落。他本能地向后翻腾，后颈撞上某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屏障——竟是那层覆盖“蓝色恒星”的薄膜！

薄膜触感如凝胶，却比任何合金更坚韧。李贞咬牙将手掌按在上面，蒙·艾尔烙下的三道印记同时发烫。蛇形纹率先亮起，薄膜表面立刻浮现出无数平行于地面的银色刻度线；橄榄枝印记接踵而至，刻度线瞬间重组为螺旋阶梯；当眼睑印记灼烧到极致时，薄膜无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深处流淌着粘稠的、正在缓慢结晶的暗紫色液体。

李贞纵身跃入。

坠落持续了约七秒。

他穿过液体时，视网膜被强行覆盖上一层流动的拓扑图——那是幻影地带的底层架构：无数根半透明丝线纵横交错，每根丝线都标记着不同生命体的“存在权重”。幻影王的丝线粗如钢缆，却布满毛刺状的黑色蚀刻；超人的丝线纤细如发，却在末端系着十二枚微小铃铛；而李贞自己的丝线……竟是一根近乎透明的、不断自我复制的双螺旋结构，每个螺旋节点都嵌着蒙·艾尔残影消散时的光点。

液体尽头是绝对真空。

李贞重重砸在某种温热的肉质平面上。抬头望去，他正站在一条巨大脊椎骨的横截面上。骨骼表面覆盖着蠕动的暗红肌肉，每隔三米就有一对断裂的神经束垂落下来，末端悬吊着仍在搏动的心脏——这些心脏大小不一，最小的如核桃，最大的堪比房屋，全都以不同频率收缩着，将淡金色血液泵入上方悬浮的十二座水晶祭坛。

祭坛中央，埃瑟尔的脊椎被剖开一道纵向切口。切口内壁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齿轮状器官，正将某种乳白色的浆液碾磨成光尘。光尘升腾途中，被十二座祭坛分别截取，凝结成形态各异的“神赐之物”：有缠绕闪电的矛尖，有悬浮的青铜罗盘，还有一枚正在缓慢生长的、通体剔透的……人类牙齿。

“你来了。”

声音直接在李贞颅骨内震动。他循声转身，看见脊椎骨尽头盘踞着一团由无数折叠面孔组成的混沌聚合体。那些面孔男女老少皆有，全部闭着眼，嘴唇同步翕动，吐出完全一致的词句。

“他们叫我埃瑟尔。”聚合体最中央的一张脸缓缓睁开眼，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两枚缓缓旋转的、刻满楔形文字的青铜圆盘，“但对你而言，我更该叫‘脐带’。”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