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暗金火焰无声燃起,火焰中心,竟浮现出一枚缩小的、赤红如血的妖丹虚影——与楚晚卿手中那枚,纹路分毫不差!
“这才是你真正的本命妖丹。”李初秋声音沉静如古井,“当年被玄机阁偷走,炼作伪龙胎核心。如今,它认主归位。”
楚晚卿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手中妖丹嗡鸣震颤,竟自行脱离掌控,化作一道流光,“嗖”地没入李初秋掌心火焰!
刹那间,金焰暴涨十丈,直冲云霄!
“轰——!”
夜空被撕开一道巨大裂隙,裂隙中隐约浮现一尊遮天蔽日的金乌虚影,三足踏火,双翼垂落星辰,仰首发出一声穿破九幽的长唳!
整个雨花城灯火齐灭,万兽匍匐,连天玄司镇守四方的八座青铜镇妖钟,同时发出悲鸣!
许洪踉跄后退半步,额角冷汗涔涔:“……上古金乌?!你竟是……‘日蚀’血脉?”
柳絮手中长剑“当啷”坠地,指尖颤抖如风中残烛。
唯有楚晚卿站在原地,泪如雨下。
原来她追索半生的妖丹本源,她恨之入骨的玄机阁阴谋,她以为早已湮灭的族人踪迹……全在这男人沉默的掌心里,静静燃烧。
他早知一切。
他一直在等她自己想起来。
李初秋收了金焰,掌心恢复如常,只余淡淡余温。他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拭去楚晚卿脸颊上的泪。
“现在,信我了吗?”
楚晚卿喉头哽咽,想骂他狡诈,想怨他隐瞒,可指尖触到他颈侧那道狰狞爪痕时,所有锋利言语尽数化作呜咽。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箍住他腰背,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李初秋一手环住她颤抖的肩,另一只手却悄然按在她后心——那里,琉璃塔残留的寒毒正疯狂侵蚀妖脉。他指尖金焰微吐,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渗入她经络。
“嗯,我是骗子。”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低得只有她听见,“骗你来天玄司找我,骗你吃醋发疯,骗你信我……可唯独骗不了我自己。”
“我爱你。”
三个字落地,院中风止,血雾消散,连远处警戒的楚晚卿高手都屏住了呼吸。
楚晚卿浑身一僵,随即更用力地往他怀里钻,闷闷的声音带着鼻音:“……谁、谁要听你说这个!你先赔我三百年修为!还有那件被你扯破的鲛绡裙!还有……还有你欠我的三百碗桂花酒!”
“好。”李初秋轻笑,手掌顺着她脊背下滑,替她抚平衣褶,“都赔。不过……”
他低头,在她耳边极轻一吻,气息拂过耳垂:“下次再闯我房间,记得敲门。”
“……呸!”楚晚卿耳尖烫得惊人,却舍不得松开手,只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前,“谁、谁要闯你房间!本圣女是来捉奸的!”
“捉到了吗?”
“……没捉到。”她小声嘟囔,忽又抬头,桃花眼亮得惊人,“不过……我闻到了。”
李初秋一愣。
楚晚卿狡黠一笑,指尖点着他心口:“你心跳比平时快三倍。骗子,你的身体……比你嘴诚实多了。”
远处,柳絮弯腰拾起长剑,指尖抹过剑刃寒光,转身走向院门。
许洪看着相拥的二人,良久,长叹一声,撤去镇妖碑虚影:“……传令,今夜事,列为‘玄级绝密’。违者,神魂俱灭。”
大翠抱着剑傻站在墙头,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地挥舞手臂:“小姐!小姐和姑爷和好了!快放鞭炮啊!”
“闭嘴!”楚晚卿羞恼回头,甩出一道妖火,“再胡说,把你头发烧成秃瓢!”
火光映亮李初秋含笑的眼。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玉珏——正是昨夜陈伯袖中掉落之物。
“对了,”他将玉珏递给楚晚卿,“玄机阁最近在找‘蚀月钥’。此物背面刻有半幅星图,指向一处秘境入口。他们以为钥匙在靖王世子手里……其实,”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在你身上。”
楚晚卿接过玉珏,指尖触到背面凹凸纹路,心口一热。
原来他早把所有线索,都悄悄铺成了她的路。
风过庭院,吹散最后一丝血腥。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一啄,红着脸转身,裙裾翻飞如火:“……下次,换我来找你。”
李初秋望着她跃上屋檐的背影,抬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低声呢喃:
“好。”
月光如练,倾泻满院。
远处,一道素白身影静静伫立在巷口梧桐树下,手中长剑映着清辉,剑穗上,一枚小小的金乌衔月纹样,在暗处幽幽发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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