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入院中的少女,正是姜柠。
刚风风火火闯入院中,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姜柠便瞧见了院中这一幕……
李初秋站在院中,一名娇柔的女子正扑在他怀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了姜柠一个措手不及...
柳絮刚踏进自己房中,门还未合拢,一道红影便如血刃破空,无声无息钉在门框上——三寸深,木屑纷飞,震得整扇门嗡鸣不止。
她脚步一顿,指尖微凝寒霜,未回头,只淡声道:“楚晚卿,你若再擅闯我柳家宅邸一步,我不介意亲手斩断你那条手腕。”
屋外夜风骤停。
红衣翻涌如焰,楚晚卿立于檐角,发丝垂落肩头,桃花眼冷得刺骨,左手腕空荡荡,袖口微扬,露出一截雪白却绷紧的肌肤。她没笑,也没怒,只是静静盯着门缝里那道清冷背影,喉间缓缓滚过一声低哑:“他睡你屋里?”
柳絮指尖寒霜倏然炸开,门框上那道刀痕瞬间覆满冰晶,咔嚓一声,木纹崩裂三寸。
“与你无关。”
“无关?”楚晚卿忽而轻笑,笑声却似冰棱刮过青石,“昨夜天玄司七名巡守死在城东枯井,尸身冻成冰雕,心口皆被一指洞穿——柳副统领,这手‘寒魄指’,可是你天师府嫡传绝学?”
柳絮终于转身。
烛火在她身后摇曳,映得眉目如画、冷冽如刃。她眸光扫过楚晚卿左腕空处,又掠过她眼底那抹强行压下的焦灼与惊疑,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抿。
“你查我。”
不是问句。
楚晚卿迎着那目光,竟觉脊背微凉。她本该讥诮,本该反唇相讥,可对上柳絮那双沉静无波的眼,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半晌才吐出一句:“……李初秋呢?”
柳絮沉默三息。
烛火噼啪一爆。
“在我院中。”
楚晚卿瞳孔骤缩,红袖一扬,袖中暗藏的赤鳞短刃已抵至喉间三寸——刀尖泛着幽光,刃上浮起细密妖纹,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带我去见他。”
“你伤未愈,妖气不稳,踏入我院一步,便是自寻死路。”柳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陈述天气,“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楚晚卿指尖一颤,赤鳞刃嗡鸣更甚,刃上妖纹暴涨尺许,却终究未再向前分毫。
她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他伤得多重?”
“断了三根肋骨,识海封印松动,灵脉逆行七周天,咳血三升。”
楚晚卿脸色霎时惨白,连指尖都僵了。
“……谁干的?”
“三个黑袍人,手持蚀骨钩,功法路数……”柳絮顿了顿,目光如刃,“出自阴山鬼窟。”
楚晚卿浑身一震,赤鳞刃嗡然落地,叮当脆响,在寂静夜中格外刺耳。
阴山鬼窟——妖族禁地,百年前因炼制“噬魂傀儡”遭天玄司与天师府联手围剿,余孽尽数伏诛。如今竟有人持其秘器现身雨花城,还敢刺杀天玄司都统?
她猛然抬头,声音发紧:“他们……冲李初秋来的?”
柳絮没答,只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枚冰晶——晶体内封着一缕残存黑气,正扭曲挣扎,发出细微嘶鸣。
楚晚卿瞳孔骤缩:“噬魂引!”
“嗯。”柳絮指尖一碾,冰晶碎裂,黑气湮灭,“他们想抽他魂魄。”
楚晚卿踉跄半步,扶住檐柱才站稳。她死死盯着柳絮,忽然冷笑:“所以你收留他,不是为报恩,是为护他?”
柳絮垂眸,长睫掩去眼底微澜:“他若死,玉镯之谜,永无解。”
楚晚卿呼吸一窒。
玉镯。
她袖中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原来……她早知玉镯之事。
“你何时知道的?”
“他昏迷时,腕间玉镯自行共鸣,震裂我袖口三寸。”柳絮抬眸,直视楚晚卿,“你既知此物关联师姐,为何不敢认?”
楚晚卿如遭雷击,血色尽褪。
不敢认?
岂止是不敢认——是怕认!
她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如砂:“……你信他是师姐的孩子?”
“不信。”柳絮答得干脆,“但信这玉镯不会错认血脉。”
楚晚卿怔住。
就在这时,院中忽传来一声闷哼。
极轻,却带着熟悉的惫懒调子:“嘶……大翠,你这药粉撒太猛了,呛得我肺疼……”
楚晚卿浑身一颤,猛地跃下檐角,足尖点地无声,掠过回廊直扑后院。
柳絮未拦。
只在她身影消失刹那,指尖悄然划过袖口内侧——那里,一道极细的银线正泛着微光,线头隐入她腕间衣袖,另一端,直通李初秋卧房床榻之下。
——那是她今晨亲手布下的“缚灵丝”,以自身精血为引,织成无形牢笼。李初秋醒后能走能笑,却绝无法踏出院门半步。哪怕他此刻起身,也会被这丝线无声拽回榻上。
她转身回房,反手关门。
门扉合拢前,她目光扫过院中那株老梅——枝桠横斜,花苞半绽,花瓣边缘已悄然染上淡青色。
这是柳家祖训“青梅咒”的征兆:一旦有外人以妖气侵扰柳氏居所,梅树便生青纹,七日不散,满树凋零。
而今日清晨,她分明看见,那青纹已蔓延至主干。
楚晚卿来了。
不止一次。
柳絮指尖拂过门板上那道尚未融尽的冰痕,眸色幽深。
她当然知道楚晚卿为何来。
那枚玉镯,是师姐临终前托付给她的遗物。当年她接过时,师姐气息将绝,只攥着她手腕,血染素绢,写下两行字:
【镯藏真名,非吾血脉不可启】
【若遇持镯少年,莫问来处,先验其心】
她验了。
昨夜李初秋重伤濒死,她以寒魄真元续命,指尖探入他识海深处——那里封印森严,层层叠叠,最底层却蛰伏着一簇极淡、极柔的青色光晕,形如初绽梅花。
与她腕间胎记同源。
与梅树青纹同色。
与师姐临终所绘最后一笔,分毫不差。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