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随便一颗带有完整机油密封圈的残片,或是半块没有彻底损坏的逻辑主板,只要能囫囵带出去,在黑水区的黑市上换到的淀粉和营养糊糊,足够一整家子的人吃得直打饱嗝!
巨大的反差,撕碎了这些底层人脑子里的理智。
那个刚才还在发抖的少年最先反应过来。
他扑向地上那根带钉的木棒,根本顾不上磨破的手指,从索克身边挤了过去,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堆废旧设备。
这动作激活了安静的人群。
七八个面黄肌瘦的难民,瞬间将恐惧拋到了九霄云外。
那些发黑化脓的鞭痕、空瘪的胃袋,在这一刻全部被对大量物资的喜悦所填满。
一群人像饿了半个月的变异鼠,不顾一切地扑进了废料堆。
生锈的钢管砸在机壳上火星四溅,切肉刀被用来撬动坚固的外壳。
没有人觉得这种重体力活是在压榨他们,甚至为了能多敲下一块相对完整的合金板,有两个难民几乎半个身子都钻进了满是黑色油污的机械外壳里。
索克站在满是油污和焦黑残骸的金属板上,因为刚才的激动吼叫而喘息。
前方那堆废旧设备旁,烂水沟街的难民们已经彻底疯狂了。
平时若是有人敢在他这个头目面前不听指挥就擅自去摸战利品,索克绝对会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再把东西抢过来。
但现在,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些像地鼠一样在废铁堆里乱钻的小弟。
索克缓慢地转过头,视线从那满地的怪物焦尸,移到了不远处那尊如铁塔般矗立的黑色动力甲上。
在这暗无天日的下巢,帮派分子把外围街区的人当探路老鼠是常态。
索克原本以为,这位大人也是一路货色,甚至刚才在棚户区点人的时候,他还要了点小心机,故意挑了些家里不受待见的“老二老三”来送死,把壮劳力都留在了街区。
可是现在,满地的高温焦痕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片在烂水沟街传闻中九死一生的“碎肉机”,已经被这位大人单枪匹马杀穿了。
不仅如此,对方还允许他们把剩下的东西自己分掉。
索克不懂什么叫高位者的恩威并施,但他清楚地知道,刚才从那堆设备里撬出来的一截完好光纤,能换取整个街区几天的口粮。
他既有把这里屠戮一空的恐怖实力,又有让他们这群烂泥活下去的慈悲。
一阵强烈的懊恼涌了上来。
索克咬了咬牙,暗骂自己刚才那点可笑的盘算。
他把切肉刀插回后腰,两步并作一步冲向一个半埋在泥水里的伺服电机,双手抓住边缘,用比那些年轻小弟更狠的力气,往外拽着生锈的外壳。
他已经决定。
为了报答这位大人,下次就算把街区里那些断了腿的残废也得绑在推车上拉过来!
罗德站在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高点,看着下方这群像工蚁一样疯狂运转的NPC。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人的效率确实比自己一个人在废墟里东西找要高得多。
罗德走到一台被切开大半的控制台前,粗壮的陶钢手指灵活地探入缝隙,捏住了一块沾着防冻液的微型逻辑主板。
“咔哒”一声,主板被完整地拔了出来,随手扔进了腰间的次元空间盒里。
虽然手里在拆着东西,但罗德的注意力大半都在战术目镜上。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资源丰富的无主之地,绝对会有源源不断的游荡势力过来“淘金”。
更何况,烂水沟街这群人搞出的动静实在不算小,那些砸敲外壳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废墟里能传出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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