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陶钢战靴碾过满地生锈的齿轮与碎石,一路压向那片被称为“碎肉搅机”的中巢塌陷废墟。
跟在后方的七八个烂水沟街难民,手脚僵硬得像是在零下气温里冻了三天。
那个手里攥着带钉木棍的少年,脚步一次比一次沉重,牙齿在嘴里不停打颤。
索克走在最前面,满是鞭痕的背脊佝偻着,手指抠着那把崩了刃的切肉刀。
他们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要一踏入废墟边缘,就会有粗大的机炮弹道扫过来,或者成群结队的三只手畸怪物从管道里扑出,然后这黑甲大汉会用他们这些烂命去填弹坑,争取那微不足道的突围时间。
下巢的炮灰,从来都是这种用法。
索克停在断裂的墙边,探出半个脑袋。
前方是一片死寂的开阔地带,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咆哮,也没有交织的火网。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团焦黑的残骸,有的呈现出恶心的多节肢体特征,有的甚至已经和身下的金属板融化黏连在了一起,边缘呈现出高温灼烧后的琉璃化质感。
那股混杂着臭氧和烤肉烧焦的味道,在死寂的金属坟场里四处弥漫。
索克握刀的手在半空,身后的几个少年没刹住脚步,直愣愣地撞在他后背上。
那个带钉的木棍从少年失去力量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坑洼的铁板上,“哐当”一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
“这……………这是…….……”
索克吐出几个干瘪的音节。
他们那点可怜的见识,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武器能在一瞬间把几十只传闻中刀枪不入的怪物蒸发成这种状态。
没有引诱防御塔的送死环节,没有用血肉去堆砌防线的绞肉机。
那支连铁齿帮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三手怪物,就这样安安静静、均匀地平铺在地上,死得透彻且毫无尊严。
前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黑色巨汉转过了身。
罗德冲着那群缩在墙根的拾荒者随手招了招。
“刚才顺手清理了一下,没什么活物了。”
罗德指了指左侧那些散落着大量金属设备和粗细不一管线的区域。
“那边有报废的马达和成捆的光纤,你们去把外面的废铁壳子敲掉,把里面的高价值零部件剥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群依然处于短路状态的难民,那台庞大动力甲微微前倾。
“收集完之后,我会挑我要的负重,剩下的,你们自己分一分,动作快点。”
罗德想着,这样就是“等价交换”了吧?
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五秒钟。
索克张大了嘴巴,那颗缺了半块的门牙在昏暗的光线下尤为显眼。
他们原本以为这趟出来是去填命的,是用最凄惨的方式换烂水沟街半天的安宁。
但现在,这位黑甲大人,不仅包揽了所有致命的风险,甚至告诉他们.....
剩下的,自己分?!
这可不是外面那些每天被几千个拾荒者翻过八百遍的生锈废料堆。
这里是中巢塌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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