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时蜡粒簌簌落下，里面是三张泛黄的素描：第一张画着扎马尾的少女在梧桐树影里奔跑，裙摆扬起弧度像未写完的逗号；第二张是她趴在课桌上午睡，发梢垂在摊开的物理习题册上，铅笔滚落在地；第三张只画了半张侧脸，睫毛浓密得如同墨色雨帘，而右耳垂上，赫然一枚银杏叶耳钉。

这是唐文十六岁那年，在江宁一中美术教室偷画的。画纸右下角有褪色钢笔字：“致永远十八岁的茜茜”。

窗外乌镇的水声忽然清晰起来。唐文抓起外套冲进电梯，金属门闭合前瞥见监控屏里自己凌乱的头发。车子驶过石桥时，导航提示前方三百米右转，他却猛打方向盘直行，轮胎碾过青石板缝隙发出闷响。凌晨三点二十一分，他停在江宁一中老校区铁门外。锈蚀的门锁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叮当响，像二十年前早自习铃声。

门卫室亮着灯。老头透过玻璃窗眯眼打量他，手按在对讲机上。唐文掏出身份证推过去，玻璃倒映着他眉骨处一道浅疤——那是高二篮球赛撞上铁架留下的。老头盯着证件看了很久，忽然咧嘴笑了：“小唐啊？你妈当年在这儿教化学，总把实验报告本塞我这儿保管。”他掏出钥匙串晃了晃，铜铃声清越如初，“校长说啦，只要你别动实验室那台老显微镜，随便逛。”

唐文沿着记忆里的路往里走。梧桐树比从前粗了一圈，树皮皲裂处嵌着几粒白色粉笔灰。高三教学楼二楼东侧第三间，就是当年的（3）班。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斑驳的墙皮，停在一块凸起的水泥补丁上——那里曾钉着他的座位表，名字旁边用红笔画了个歪扭的箭头，指向隔壁桌那个总在物理卷子背面涂鸦的女生。

推开虚掩的教室门时，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游。讲台左侧第三排课桌抽屉半开着，里面静静躺着本硬壳笔记本。唐文伸手抽出时，指尖蹭到内页夹层里一张薄纸——是当年物理老师批改的月考卷，分数栏旁写着：“茜茜同学，电磁感应题思路新颖，建议参加全国奥赛。另：下次别把公式写在橡皮擦上，老师擦黑板时差点扔掉。”

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整本笔记背面全是速写：穿校服的少女在实验室称量药品，马尾辫甩出抛物线；她踮脚够图书馆顶层的《时间简史》，裙摆被穿堂风吹起一角；还有张画着两人并肩站在天台，她指着远处云层说“那朵像鲸鱼”，而他仰头时喉结线条绷得笔直。

手机突然震动。夏天发来新消息：“刚接到通知，《初恋》定档8月15日七夕。发行方要求男主必须启用流量艺人，否则撤资。”后面跟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您猜我怎么回的？”

唐文拇指悬在键盘上方，目光停在速写角落一行小字上：“唐文同志，请于今日放学后至器材室领取你遗失的物理模型——校务处”。字迹稚拙，却每个笔画都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忽然想起今早领导说的那句：“小唐你判断，这种情况不是个例。”

窗外乌镇的晨雾漫上来，裹住整座老校区。唐文把笔记本放回原处，转身时碰倒了讲台边的铁皮铅笔盒。盒盖弹开，里面滚出枚生锈的曲别针，弯成个小小的、歪斜的心形。

他弯腰捡起时，听见身后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穿着蓝布裙的姑娘抱着几摞试卷站在阴影里，右耳垂上银杏叶耳钉在微光中轻轻晃动。她看着他手中那枚曲别针，忽然笑了：“唐老师，您当年弄丢的物理模型，其实是我藏起来的。”

唐文直起身，晨光正穿透云层，落满她睫毛投下的蝶翼。他慢慢把曲别针放回铅笔盒，盒盖合拢的轻响里，听见自己说：“现在，该还你一个完整的夏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人网热搜榜实时刷新——#唐文乌镇凌晨现身#、#初恋这件小事女主疑锁定#、#蓝星官宣新片定档七夕#三条话题齐齐爆红。而正在加载的《魔兽世界》官网首页，悄然弹出倒计时窗口：距离全球公测，剩余76小时59分。服务器列表最顶端，赫然新增一组命名服务器：【初恋·乌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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