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虹这一声反问，让唐文忍不住感慨。

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运气。

李彦虹这一路走来，创下偌大的百度。

此时看起来，居然不善与人斗争。

“嗯，需要我们先演一场戏……”唐文把计...

凌晨两点十七分，江南省府招待所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亮着灯。唐文靠在窗边抽烟，烟灰缸里堆了七根烟蒂，窗外乌镇水巷倒映着零星灯火，像一串被揉皱又展开的银箔。手机屏幕亮起，是夏天发来的消息：“校花角色初筛名单已传邮箱，附带每人三分钟即兴表演视频链接——您睡前务必看两段，明早九点前给我答复。”末尾缀了个歪头笑的表情包，眼角还画着半颗小星星。

他划开邮件附件，第一段视频加载出来：北电大二女生林晚，穿洗旧的蓝布裙站在教室门口，低头攥着书包带，听见背后哄笑，肩膀猛地一颤，却没回头。镜头切到她侧脸时，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蝶翼似的影子，右耳垂上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耳钉，正随呼吸微微晃动。唐文指尖停在暂停键上，忽然想起刘茜茜试镜《家有儿女》时也戴过同款耳钉——那是他让蓝星美工组特意定制的，全剧组每人一枚，说“咱们得有点统一标识”。

第二段是中戏表演系大三的苏蔓，演的是校花在天台喂流浪猫。她蹲着伸出手，掌心摊开半块饼干，镜头从她扬起的脖颈滑到指尖，指甲油是淡樱花色，但虎口有层薄茧。唐文记得这双手——去年冬天《犯罪都市》片场，她替秦浩当替身吊威亚，摔进雪堆里爬起来第一句话是“威亚师哥你绳子松了”，睫毛上挂着冰碴，笑得像只偷到奶酪的猫。

第三段视频刚点开，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董漩”。唐文没接，任它响了七声自动挂断。三秒后，新消息跳出来：“唐导，听说您要拍《初恋这件小事》？我高中时拿过市里演讲比赛第一名，要不要给您现场示范‘校花拒绝男主角告白’的三种微表情？”后面跟着个眨眼睛的熊猫头表情，爪子里捏着张泛黄的奖状照片——2001年江宁一中“校园之星”荣誉证书，钢笔字迹洇开了点墨，像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

唐文把烟按灭，指尖残留着薄荷味烟草的凉意。他打开人人网后台，搜索“祖锋”相关话题。首页推送第一条是网友剪辑的对比视频：左框是祖锋在《犯罪心理》试镜片段，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念台词时喉结上下滚动，像台精密校准的仪器；右框是吴颜祖同期试镜，同一段台词被他拆解成三个节奏，说到“FBI档案编号”时突然冷笑，手指在桌沿敲出摩斯密码般的短促节拍。评论区热评第一写着：“锋哥的平庸是把钝刀，祖宗十八代都在练‘不抢戏’这门绝学——您见过哪个演员为演好配角，专门去派出所跟班三个月记下户籍警整理卷宗的手势吗？”

他往下翻，看见陈柏林发的九宫格。八张是台省海边礁石的照片，最后一张是他举着手机自拍，背景里浪花正扑向镜头，而他左手腕内侧露出半截刺青——青竹枝桠缠着英文“BAMBOO IS PATIENT”。唐文放大图片，竹叶脉络间藏着极细的墨线，勾勒出半枚残缺的月亮。这图案他认得，去年在洛杉矶唐人街老裁缝铺，陈柏林陪他改西装衬里时，袖口内衬就绣着同样纹样。当时老头用粤语嘀咕：“竹子弯腰十年才长高一寸，年轻人急什么。”

手机又震，这次是秦浩。语音消息三秒长，背景音里有打火机“咔哒”声和隐约的萨克斯风：“唐哥，刚跟《无间道》剧组谈完动作指导。他们问我要不要试试陈永仁的青年版——我说得先问问您，毕竟《初恋》男主那句‘我偷偷喜欢你三年零四个月’，我琢磨了十七种断句法。”语音末尾传来一声轻笑，“您猜我选哪一种？”

唐文没回，点开邮箱里夏天标注为【紧急】的压缩包。解压后跳出二十张证件照，每张底下都贴着便签：李沁——“上戏台词课满分，但试镜时总下意识摸左耳后疤痕”；倪妮——“能背下整本《飞鸟集》英译本，可导演喊‘卡’后立刻掏出手机刷抖音”；还有张照片边缘被咖啡渍晕染，备注栏潦草写着“刘艺菲，未满十八岁，监护人签字页缺角”。他盯着那团褐色污渍看了十秒，忽然起身拉开行李箱最底层夹层——里面静静躺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封着，印着蓝星娱乐的凤凰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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