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刀?”
曹操稍加沉吟,然后一抚短髯,笑道。
“此刀过去之名不足道,来历更是无足轻重,但今日既能得叔喜爱,那便为其取名为‘予羊刀’,如何?”
“予羊刀?”
羊伸手轻抚刀鞘纹路,道。“极好。”
曹操见状,不自觉地会心一笑。
此刀本是袁绍所赠,意在让曹操以此刀没入羊胸膛。
如今此刀深得羊耽之心,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没入胸膛的方式,如此也算是不复袁绍之望了。
伞盖之外,大雨仍在一直倾泻而下。
曹操一边品着美酒,一边不自觉地抬头看去,脑海里所浮现的仍是关于羊的那一番英雄之论。
顷刻的沉默过后,曹操幽幽叹息出声,双目却是一扫适才的迷茫,轻声道了一句。
“叔稷。”
“嗯?”
羊耽微微抬眉。
曹操接着说道。“当世并非没有英雄!”
不等羊继续出言反驳,曹操便是转过头来,语气平静又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开口道。
“世之英雄,唯有羊叔稷一人矣。”
“夫英雄者,不以成败论之,今叔或尚未成就伟业,然叔稷所作所为如何当不上英雄二字?”
听着曹操这一番评价,羊的眼眸未垂,并未因此欢喜,反而也跟着轻叹出声。
就如同昨日羊耽与袁术只论私情,那是因为清楚袁术极重私情,希望能通过私情而让袁术回头。
至于曹操则是大不相同,仅仅是私情,绝不足以动摇曹操的信念。
因此,羊耽以英雄之论引申,就是希望能够影响曹操的意志,让曹操重新走上与自己相同的道路。
可曹操如此出言肯定羊耽,反倒是让羊意识到了曹操的信念已经是再度稳固了下来。
“那孟德非英雄乎?”羊悠悠地出声,带着这一句询问中带着一丝挽回之意。
“哈哈哈哈……………”
曹操再度豪饮一杯,开口道。
“曾有许邵评我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直至今日,我方才许邵所言不虚。”
“我非英雄,而是一奸雄耳!”
“叔稷心怀苍生社稷,然我欲扫清寰宇,平定乱世,实乃为大丈夫之志!”
羊耽闻言,一时为之哑然,双目所对视的那一双细眸的锋芒可谓逼人。
羊耽明白直至这一刻,曹操方才真正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抛尽了内心一切不必要的枷锁,彻底明白那暗藏在最深处的追求。
曹操所求的不是虚名,不是仁德,也不是忠君,而就是想要作为大丈夫成就一番不世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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