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一大早,礼部那些还关在诏狱里的官员们,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一个接一个地放了出来。然后就第一时间赶去上班.......
朱棣颇有乃父之风,一天假都不想给。
整个礼部瞬间炸了锅。郎官、主事、书吏、杂役,所有人都涌了出来,围在那几个刚刚下车的人身边,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大宗伯,您没事吧?”
“赵郎中,您瘦了好多!”
“陈主事,您家里人都急坏了!”
李至刚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消息继续扩散。没过多久,整个金陵城的官场都知道了,礼部那帮人,全放了,而且官复原职。
“听说了吗?礼部那帮人全放了。”
“放了?谁放的?陛下?”
“当然是陛下。但你知道是谁求的情吗?”
“谁?”
“谭国公。”
“谭国公?他?他跟李至刚很熟吗?”
“不熟。据说他就是去诏狱给李至刚送了顿饭,然后李至刚就跟他说了些事,他转头就进宫去给陛下求情了。”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谁说不是呢?但事实就是这样。谭国公就是这么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些被赦免的礼部官员,更是对方晟感激涕零。
李至刚作为一把手,自然有特权,跟方敬、金纯打个招呼就回到家中,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发了很久的呆。
三个月。他在诏狱里待了整整三个月。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烂在那个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了。他以为自己会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死在牢里,然后被一卷草席裹着扔到乱葬岗,连块墓碑都没有。
但他出来了。而且,是官复原职。
“老爷,王钝大人来访。”房外管家通报。
李至刚愣了一下。王钝?他来做什么?
王钝,字士鲁,号野庄,河南太康人。元末进士,历任元朝官职,洪武末年归附大明,曾任户部尚书。建文年间,他主持户部,兢兢业业,颇受朱允炆信任。
朱棣靖难成功后,他第一时间上表请求致仕。朱棣倒也爽快,批准了他的请求,让他回乡养老。但他并没有真的回乡,而是留在了金陵,住在一间小宅子里,每日读书写字,偶尔与几个老友相聚,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他这个时候来访,李至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请”
片刻后,王钝走了进来。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只是看着李至刚,冷冷道:“大宗伯,恭喜啊。”
李至刚心中一沉。
“野庄公,请坐。
王钝没有坐。他依然站在那里,看着李至刚:“大宗伯,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野庄公请说。
“你对得起孝康皇帝吗?”
李至刚心中一苦,他二人都是朱标亲自提拔的。他猜到王钝接下来要说什么了,面色也冷了下来,纠正道:“野庄公,您说错了。是懿文太子,不是孝康皇帝。”
孝康皇帝是朱允炆给朱标上的谥号。朱棣登基后,废除了这个谥号,恢复了朱标“懿文太子”的旧谥。
王钝没想到李至刚会这么说。他本以为李至刚会羞愧,会回避,会无言以对。但李至刚不但没有回避,反而纠正了他的用词。
王钝气极反笑:“好好好!大宗伯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俊杰!看来你已经彻底投靠新主子了!”
李至刚没有生气,缓缓开口:“野庄公,您是从前元过来的。您见过太祖皇帝夙兴夜寐,见过他老人家怎么一步步把这个天下收拾干净的。您也见过建文君.......恕我直言,建文君他不适合当皇帝,不适合掌我大明江山。”
王钝的眉头皱了起来:“你......”
“野庄公,您是坦荡君子,我不跟您说那些虚的。我就问您一句——您觉得,当今陛下和建文君,谁更强?”
王钝张了张嘴,想说“当然是建文君”,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见过朱棣,知道朱棣的治国方略,看过朱棣处理朝政的方式。他不得不承认,朱棣确实比建文君更强硬、更有手腕、更懂得如何驾驭这个庞大的帝国。
但他不愿意承认。因为他一旦承认了,就意味着他这几年的坚持,都成了笑话。
“就算建文陛下不如他强,那又如何?礼法就是礼法。燕王是臣,建文陛下是君。臣不可以犯君,叔不可以欺侄。这是天理,是人伦,是万世不移的规矩!”
李至刚笑了。
“野庄公,您说的这些礼法规矩,我比您熟。我管了半辈子的礼部,这些规矩,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但我在牢里想了三个月,想明白了一件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守着规矩,让大明江山二世而亡,那这些规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