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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武后的死,狄仁杰斩下了最后一刀(2/3,求月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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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依旧没有照顾武后的身体,面色认真的看着她道:“臣隐约看出,似乎陛下将天下治理的越是鼎盛,百姓越是安宁,太后就越出离愤怒,臣不明白为什么?”

武后大口的喘息,一侧的李青霞赶紧上前,用劲的...

伊水河面浮着一层薄雾,月光碎成银鳞,随波荡漾。李贞踏出龙门石窟时,靴底碾过湿滑青苔,发出极轻的“咯吱”声。他未乘马,只令亲信牵一匹瘦马缓步相随,自己垂手走在河岸小径上,袍袖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骨嶙峋的手背。身后石窟幽深如墨,佛龛中诸天神像低眉垂目,似在默观人间机锋——那大佛脚下,索元礼方才所立之处,如今空余月影斜斜一道,如刀劈开地面。

他走了三里,忽停步。远处洛阳城垣轮廓沉在雾里,朱雀门楼角挑起一线暗金,在将明未明的天色里,竟似一只将醒未醒的兽眼。李贞抬手按在腰间佩刀鞘上,指尖触到一处微凸的刻痕——那是贞观十八年太宗皇帝亲赐越王府仪卫所用横刀,刀鞘乌木包铜,铜箍内侧刻着“贞观十八,授越王贞,慎守社稷”十二字。四十年过去,铜锈已沁入木纹,字迹却仍可辨。他指腹摩挲那“慎”字最后一捺,忽觉喉头一紧,不是惧,而是闷,像有团陈年旧絮堵在气管深处,吐不出,咽不下。

“王爷。”身后亲信低声开口,“人已分作三队,按您吩咐,两队沿伊水东岸潜行,一队绕北邙山麓,明日辰时前必至洛阳城西永济渠码头。人不多,都是当年从辽东带回来的老卒,哑巴占七成,剩下三个,嘴也严。”

李贞没应声,只颔首。他知这亲信叫赵五,原是营州都督府火长,高丽破城那日,亲手斩断三名叛军旗杆,血溅满甲,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样的人,不需多话,只需一个眼神,便知该剜谁的眼、割谁的喉。

“那七十人……”李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甲胄八副,弓弩十七具,箭矢千支,盾牌十二面,短刀四十柄,长枪三十杆——你再核一遍。”

“核过了。”赵五道,“弓是柘木反曲,弩是单兵蹶张,箭镞全换过新淬的钢尖,盾是熟牛皮裹榆木心,长枪杆用的是岭南硬椆木,浸过桐油,韧而不脆。”

李贞缓缓点头。这些物事,皆非仓促所能备齐。八副甲胄里,有四副是拆了王府库中两具仪仗甲拼凑而成,肩吞、护膝、胸甲各自不同;十七具弩,六具来自越州旧部私藏,十一具却是三年前借着替陛下督办河工之名,从河南府武库“借调”而来,至今未还;千支箭矢,三百支是王府匠人新锻,七百支却是去年冬猎时,以“损耗”为由,从左千牛卫靶场顺来的旧箭——箭羽微秃,但箭杆笔直,箭簇寒光凛凛,杀意未减半分。

他忽然问:“赵五,若本王命你今夜便率十人入宫,取一人首级,你可敢?”

赵五单膝跪地,头未抬,脊背却挺得笔直:“王爷若下令,赵五此刻便去。但请王爷容禀——若取的是宫门守将,须先断其传令铜铃;若取的是尚食局老宦,须防其袖中藏毒;若取的是某位奉宸监供奉……”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那人身侧,必有鹰扬卫暗桩,且至少三人,一主二辅,主者善使链子锤,辅者一人擅哨箭,一人精于药香迷魂。”

李贞静静听着,目光掠过赵五耳后一道蜈蚣状旧疤——那是显庆四年,他在平壤城下为护李贞突围,被高丽陌刀劈中留下的。疤已发白,却仍狰狞。

“你怎知奉宸监供奉身边有鹰扬卫?”

“去年冬,越州盐铁转运使家的二公子醉酒失言,说奉宸监新调来一位‘玉衡先生’,专司勘验祥瑞图谶,连尚药局御医见了都要退避三舍。那二公子酒醒后,第三日便暴毙于自家马厩,尸身无伤,唯口鼻有淡青烟痕。”赵五声音更低,“属下查过,当日值宿奉宸监的鹰扬卫校尉,姓裴,河东裴氏旁支,十年前曾随陛下巡边,与突厥降将同帐饮过三回酒。”

李贞闭了闭眼。裴姓……又是裴氏。自裴炎倒台后,河东裴氏虽表面沉寂,却如深潭静水,底下暗流从未停歇。皇帝重用裴行俭之后人,又将裴居道擢为司农卿,看似恩宠,实则如执棋者将一枚闲子置于枰上,既示宽仁,又布疑阵。而奉宸监那“玉衡先生”,怕就是武后当年安置在先帝近侍中的暗线,蛰伏七年,如今竟成了皇帝倚重的祥瑞掌灯人。

“玉衡……”李贞舌尖滚过这两字,忽觉齿冷。北斗第七星为摇光,古称玉衡,主权衡天下是非。武后昔年设控鹤监,后改奉宸监,所招皆方士、画师、星官、巫祝,名为供奉,实为耳目。此人既号玉衡,怕早将洛阳宫中每一处廊柱阴影、每一道宫墙缝隙、每一条地下暗渠,都默记于心。

他不再多言,只抬手示意赵五起身。二人继续前行,月光渐淡,东方天际透出鱼肚白。行至伊水渡口,一艘乌篷船泊在芦苇丛中,船头悬一盏昏黄纸灯,灯下垂着半截褪色红绸,随风轻晃。李贞踏上跳板,船身微沉,水波轻响。赵五递来一卷粗麻布包,入手沉甸甸的,解开一角,赫然是半截断臂——手腕齐根而断,断口参差,皮肉翻卷,却无血渗出,显然已用药灰封住血脉。断臂小指戴着一枚墨玉指环,环内侧阴刻“琅琊王”三字。

“索元礼的人,昨夜申时三刻死在洛水南岸码头。”赵五声音平板无波,“临死前咬碎舌根,却用血在船板上写了两个字——‘万象’。”

李贞凝视那墨玉指环,良久,伸手取下,纳入袖中。玉凉如冰,贴着腕骨,似一道无声的催命符。

船离岸,桨声欸乃。李贞立于船尾,看两岸山色由墨转青,龙门石窟的轮廓彻底隐没于晨霭之中。他忽然想起幼时随太宗皇帝游幸九成宫,老爷子指着终南山巅积雪,笑问诸王:“山雪千年不化,是因其高,还是因其冷?”彼时李贞不过十岁,脱口答:“因山在天上,故雪不落凡尘。”太宗抚掌大笑,夸他“志比云高”。如今想来,何止是山雪不落凡尘?连人心,也早已被权欲冻成万载玄冰,再难融解一分。

船入洛水,水流渐急。前方,天津桥如长虹卧波,桥头两只石狮蹲踞,双目圆睁,怒视着整座洛阳城。李贞知道,过桥便是皇城南门端门,再往北,是承天门、太极殿、两仪殿……而万象神宫,就矗立在太极殿东侧,高逾百尺,金顶琉璃,白玉为阶,殿顶十二飞檐各悬金铃,风过则鸣,声如天籁。皇帝钦定此宫为“承天启运,万象更新”之地,每月朔望,百官皆于此朝贺。可七月十五那夜,这座象征天命所归的巨构,却要成为武后与诸王密谋倾覆天命的巢穴。

荒谬么?李贞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荒谬。太宗皇帝玄武门之变前,不也曾在秦王府中与房杜密议三更?高宗皇帝废王立武时,不也在蓬莱宫偏殿召裴炎、李勣彻夜对弈,落子声中,已定皇后生死?所谓正统,不过是胜者书写的碑文;所谓天命,不过是强者手中的权杖。今日他李贞若不踏入万象神宫,明日诏狱中那副镣铐,便会套在他腕上,而诏书末尾,必盖着皇帝亲钤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玺。

船靠天津桥下。李贞跃身上岸,赵五紧随其后。桥头已有三辆青帷马车静候,车辕漆色新鲜,却无徽记。李贞登上中间一辆,帘幕低垂。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回响。车内无灯,仅凭帘隙透入的微光,可见壁上钉着一张洛阳坊市图,图上以朱砂密密点着数十处——白马寺、崇业坊、敦行坊、尚善坊……每一处朱点旁,皆注小字:“粮仓”“马厩”“水井”“枯井”“祠堂地窖”。最醒目处,是万象神宫西侧一座废弃的“钦天监观星台”,朱砂圈得极大,旁边只写两字:“地宫”。

李贞伸出手指,轻轻按在那“地宫”二字上。指尖传来粗粝纸面的触感。他知道,索元礼绝不会无故标记此处。钦天监观星台建于武德九年,台基深达三丈,台下确有一条废弃地渠,通向宫墙外的洛水支流。当年为防敌国细作掘地道攻宫,太宗命将地渠灌满生石灰与铁蒺藜,然近年洛水泛滥,地下水位上升,部分石灰已被冲蚀,铁蒺藜亦锈蚀松动。若有人能提前半月潜入,以桐油浸过的软藤束身,借夜潮涨落之机,或可悄然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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