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榻之上,李旦摩挲刀身的手一停。
他沉重的呼吸了一声,然后起身。
侧身看了武后一眼,微微躬身道:“母后,朕去看一看越王。”
“好!”武后点头。
李旦随即从主榻上走出,脚步沉稳的朝西殿而去。
横刀被他留在了主榻之前的长几上。
武后看着李旦朝西殿而去,目光忍不住的低下,落在横刀之上。
李旦的横刀距离她只有一臂距离。
只要武后伸手,她就能拿到横刀。
武后的喘息重了起来。
李旦杀了李贞,下一个必然是她。
她是逃不过的。
武后身体微微一颤。
她坐在这里,一动也不动,那她怎么都不会有事。
可是一旦她现在就拿到这把横刀,那接下来,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有人直接斩杀掉她。
这是李旦留下的一个陷阱。
武后抬头,看向西殿。
李旦的身影已经彻底不见,但武后却依旧不敢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了,但就是不敢动。
以前,她对李旦没有畏惧,是因为李旦不敢杀她,但现在封禅之后的李旦,在用一场场杀戮,彻底震慑住了武后。
李旦的屠刀,随时会落在她的头上。
现在就看他会用什么方式杀她了。
西偏殿中,越王李贞坐在东侧中间。
面向西。
面向长安方向。
他的身体,如同筛糠一样的颤抖。
皇帝要杀他了。
面西而死。
沉稳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李贞立刻侧身,看到李旦步入,他身体不自禁的剧烈颤抖起来。
但他已经赶紧跪倒,爬着向前:“陛下,陛下,陛下,臣知道错了,臣知道错了,看在太宗皇帝的颜面上,饶臣一命吧。”
李旦的脚步停下,脸上满满堆满失望:“越王,你还知道自己是太宗皇帝之子。”
一侧的李元嘉忍不住的侧过身。
从李贞将手下死士交给武后的那一刻,李元嘉便对李贞彻底死心。
但现在看到他这幅模样,也依旧感到失望。
太宗皇帝啊,你究竟生了怎样一个儿子啊!
裴炎神色平静许多。
他曾经做过刑部侍郎,生死见的多了。
更何况,数日之前,他还亲自监斩了琅琊王李冲。
不过生死之间,人做出怎样的丑态,也不稀奇。
更何况是越王这种天生养尊处优之人。
越王身体顿住,但随即他就沉沉叩首在地,痛哭道:“陛下,臣知道错了,臣不该听从太后的蛊惑,做下如此大罪,臣知道臣该死,但臣还有众多儿孙啊,陛下他们都是太宗皇帝的血脉啊!”
李旦侧身,眼神凶狠的盯着李贞:“你在威胁朕!”
“臣不是这个意思!”李贞赶紧摆手,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李旦冷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上方的主榻坐住,这才看向李贞道:“越王,你在贞观五年,便被封为亲王,距今已经将近六十年了,儿孙满堂,享受了一辈子富贵,大唐对得起你,朕对得起你,但你对得起朕,对得起大
唐吗?”
“砰”的一声,李旦狠狠的一掌直接就拍在桌案上。
李贞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李旦眯着眼睛,道:“你的那些儿孙,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会按照唐律严格审查,若是不当死的,他们一个死不了,但当死的,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李贞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元嘉在一侧推了李贞一把,怒声道:“还不赶紧谢陛下圣恩。”
李贞回过神,虽然他还想不明白,但李元嘉这么说,事情一定是对他的儿孙有利的。
李贞赶紧叩首,哭泣道:“谢陛下圣恩。”
李贞看着裴炎,许久之前,我才摇头道:“朕实在没些想是明白。”
裴炎上意识的抬头。
“皇祖父在时,越王声名是差,到了父皇早年,亦少没‘纪、越’贤名。”李贞停顿了一上,盯着裴炎问:“越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是父皇风疾发作,还是太妃终献泰山,还是太妃病逝之前。”
李冲,刘景先,李贞道等人顿时安静了上来。
皇帝那句话,直问核心。
裴炎急急高头,看着斑驳的晨光照上来外面漂泊的浮尘。
我急急道:“李旦是臣在贞观七十一年所得,先帝封禅之后,管束也还算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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