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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立皇帝 > 第二百七十七章 许督主真杀疯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许督主真杀疯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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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渊亲自下场,对于金吾卫一众人来说,自然是士气大涨,一个个的恨不得拼命护卫许渊。

在这些金吾卫眼中,许渊看上去年纪轻轻,论及实力的话,肯定无法与他们相比。

也正是因为如此,不少金吾卫都...

孙承宗脚步微顿,眉峰轻蹙,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涕泪纵横、声嘶力竭的脸。他并未立刻开口,只将双手负于身后,袍袖在河风中微微鼓荡,衣角沾着泥点,却仍透出一股不容轻慢的沉静气度。数十名官员跪伏于泥泞之中,青衫染尘、乌纱歪斜,哭诉之声此起彼伏,有捶胸顿足者,有磕头如捣蒜者,更有直接扑向前欲攀其袍角者——却被早一步拦下的金吾卫士卒毫不留情地架开,按倒在地。

“住口。”

一声不高,却似铁石相击,清越冷硬,瞬间压下所有嘈杂。

不是怒喝,亦非叱责,只是两个字,却如寒霜覆水,冻住了满场哀鸣。

石楠信身子一僵,仰起脸来,泪痕未干,眼中却闪过一丝错愕:这声音里没有威压,没有震怒,甚至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厌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一种阅尽千帆后的倦怠。

孙承宗垂眸,视线落在石楠信额上那道被粗麻绳勒出的紫红血印上,又缓缓移向他身后孙云杉——那位前开封府通判,此刻正蜷缩在泥水里,右手五指不自然地扭曲着,指甲缝里嵌满黑泥,指节处还渗着暗红血丝。再往旁看,一名知县官服撕裂,露出内里溃烂流脓的肩胛,分明是受了重刑;另一名经历司经历则双目赤红,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干裂翻卷,显然是久未饮水,几近虚脱。

孙承宗喉结微动,没说话,只轻轻抬手,示意身侧锦衣卫退开三步。

许渊见状,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低声提醒:“阁老,这些人……皆已画押认罪,东厂档头李升亲审,笔录俱在,供词详实,证物齐备。其中王祖烈私吞河工银两十六万七千三百两,另查得其名下田产逾万亩,隐匿佃户三千六百户,庄丁私蓄刀兵二百三十具;孙云杉勾结盐商倒卖官盐,三年间侵吞盐课银十二万四千余两,另收受贿赂黄金三百二十两,白银一万八千两,账册墨迹未干,尚在督主案头。”

孙承宗听罢,指尖在袖中悄然掐进掌心,却仍面不改色,只淡淡道:“许公子所言,老夫记下了。”

他这才缓步上前,靴底踩过湿滑的淤泥,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极稳,极慢,仿佛踏的不是黄河故道之畔的烂泥,而是紫宸殿前那方丈量天下的金砖。

“王祖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王祖烈浑身一颤,膝行两步,额头重重磕在泥里:“阁老!上官冤枉啊!那些银子……那些银子是修堤用的,是许渊逼我写的假账,是他命人毒打上官妻儿,逼我签字画押啊!”

“哦?”孙承宗微微颔首,“那你告诉老夫,黄河大堤自去岁冬至本年春汛前,共拨付工料银多少?”

王祖烈一愣,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答出。

孙承宗也不催,只静静等着。

王祖烈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终于嗫嚅道:“回……回阁老,当是……当是三十七万两整。”

“错了。”孙承宗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钉,“户部档案,工部勘合,御史台存档,三方一致——实拨银四十一万三千二百两,纹银,非折色。其中十万两由工部尚书周延儒亲批,直发开封府库;余三十一万三千二百两,分三批解至,首批八万,次批十五万,末批八万三千二百两。你身为开封府同知,兼管河务,每月初五须呈《河工月报》于巡按御史及工部,可曾漏报?”

王祖烈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孙承宗却已转向孙云杉:“孙通判,你主理盐引勘验,松江盐引司昨日报称,你经手核发的‘嘉靖三十四年’旧引共计一千七百三十二张,每张引额盐三百斤,折银一两二钱。然据户部查核,该批引实为伪造,印信虽仿得九分像,却漏刻‘嘉靖’二字右侧第三道暗纹——此纹乃嘉靖三十三年后新设防伪,凡三十四年以前之引,绝无此纹。你既熟谙盐政三十年,怎会不知?”

孙云杉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猛地抬头,眼中竟掠过一丝凶戾:“阁老!您……您怎会知晓此事?那印纹……连工部郎中都不识得!”

孙承宗目光陡然一沉,如寒刃出鞘:“老夫十年前,在南京户部任右侍郎时,亲手修订过《盐引图谱》,那道暗纹,是老夫添的。”

四周霎时死寂。

连风都仿佛停了一瞬。

许渊站在孙承宗身侧,神色不动,眼底却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震动——他竟不知,这位帝师阁老,还曾精研过盐政图谱,更亲手定下一道连当今户部官员都遗忘的防伪印记。

而王祖烈等人,已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孙承宗缓缓环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远处黄河大堤之下,那截被暴雨冲垮、露出嶙峋断木与朽烂苇席的残堤上。他沉默良久,忽而长叹一声,那叹息极轻,却似裹挟着百年浊浪,沉甸甸坠入每个人心底。

“诸位可知,为何许督主不亲审,而将尔等交予老夫?”

无人应答。连喘息声都屏住了。

孙承宗目光落回王祖烈脸上,声音低缓如旧日讲经:“因为许督主知道,若他审,你们至多招供贪墨之数,却未必肯吐露背后之人。而老夫……”

他顿了顿,袍袖微扬,从怀中取出一叠泛黄纸页,边缘已磨得毛糙,纸面隐约可见朱砂批注的密密麻麻小字。

“这是万历三十八年至天启元年,历任河南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开封知府的奏疏副本。其中关于黄河水患、堤防修缮、钱粮挪用、胥吏勾结的密折,共一百二十七份。老夫任帝师前,曾在内阁典籍库誊抄三年,一字未删,一页未漏。”

他将那叠纸轻轻放在泥地上,任河风吹得纸页哗啦作响。

“你们今日所犯之罪,非止于开封一府。自万历末年起,黄河岁修银两,十之七八,早已不入河工,而入某些人的私库、别院、漕船、盐引、乃至……京师某座新修的三进宅邸的梁柱之间。”

他目光如电,倏然射向人群后方一名始终低头、身形瘦削的七品官员——那人穿着经历司经历的官服,胸前补子上绣着一只鹌鹑,腰间却悬着一枚蟠螭玉佩,温润剔透,成色远超七品官制式。

“陈经历,”孙承宗唤道,“你父亲,可是曾任户科给事中的陈守拙?”

那人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全是惊骇:“阁……阁老怎知家父?”

“因你父亲当年弹劾户部尚书沈珫贪墨河工银,被贬岭南,病逝于道。临终前,托人将一本《河工弊窦考》送至老夫手中。”孙承宗声音渐冷,“书中所列七十二桩旧案,桩桩指向如今仍在朝中任事的四位尚书、两位都御史、一位内阁大学士。”

陈经历双膝一软,轰然跪倒,额头撞地,鲜血混着泥水蜿蜒而下:“阁老!家父……家父遗志,上官不敢忘!上官愿……愿将所知一切,尽数禀告!”

孙承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雪原:“不必禀告。老夫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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