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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舌战群儒?逼君对线?嘉靖:朕的刀呢!?【求月票啊】(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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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气得脸都绿了。

他这一辈子,从南京到北京,从翰林院到文会,从来只有他杨慎把别人说得哑口无言,从来只有他站在大义的制高点俯视众生。

可眼前这个七品御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袍,举着一...

老朱要AK47那天,张飙正在别墅二楼书房里整理从南京图书馆借来的《明实录》影印本。他听见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硬物砸在实木地板上的动静,紧接着是老朱中气十足的咆哮:“张飙!你给咱把枪拿出来!不带消音器的!咱要听那声‘砰’!听真家伙的响儿!”

张飙合上手边那册洪武朝卷,指尖还沾着泛黄纸页的微尘。他没应声,只慢条斯理地把书脊对齐书架边缘,又用软布擦了擦眼镜片——这动作是他下意识的习惯,每次情绪翻涌时,就靠这种近乎刻板的秩序感压住心口那点躁意。

他下楼时,老朱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遥控器,指节发白。电视屏幕黑着,但地毯上摊着三本摊开的书:一本是《南明史》,纸页翻到“弘光帝醉卧酒池”的段落,旁边用红笔狠狠圈出“日与梨园子弟酣饮”八字;第二本是《永历纪年》,书页被揉得起了毛边,夹在“清军破肇庆,永历携太后、太子仓皇西遁”那一页;第三本是刚出版不久的《大明遗民考》,扉页上被人用铅笔写了四个字:“全无脊骨”。

老朱没看张飙,目光钉在那本《永历纪年》上,喉结上下滚动,像吞咽一块烧红的铁。

张飙蹲下来,把散落的几页纸捡起,轻轻抚平折痕,放回原处。他没提枪的事,只把一瓶新开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喝点水。”

老朱没接。

张飙就把水瓶放在茶几上,自己拉开单人沙发坐下,顺手拿起那本《南明史》,翻到被红笔圈住的那页,指着下一行小字:“你看这里——‘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破京师,帝殉社稷,天下震动’。这句话后面,史家加了一行按语:‘若太祖在世,当以铁骑十万,直捣流贼巢穴,何至衣冠沦丧?’”

老朱眼皮一跳。

张飙把书往他那边推了推:“这话不是今人写的,是康熙三十八年修《明史》时,翰林院侍读学士王鸿绪亲笔所加。一个清朝的汉官,在给前朝皇帝写史评,还敢说这种话。”

老朱终于转过头,眼底血丝密布,却不再暴烈,反倒沉得发暗:“他不怕掉脑袋?”

“怕。所以他没署名。但整部《明史》里,类似这样的按语有二十七处。”张飙声音很轻,“你儿子朱棣削藩时抄了方孝孺十族,可一百多年后,方孝孺的《逊国记》还在江南私塾里传抄;你定‘胡蓝党狱’,株连一万五千人,可万历年间,刑部尚书赵锦主审辽东贪墨案,判词第一句就是‘洪武旧制,法严而情察,非徒诛也’。”

老朱怔住了。

张飙起身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回来,又从冰箱取出昨晚炖好的山药排骨汤,盛了两碗。热汤升腾的白气模糊了他镜片,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目光已恢复惯常的平静:“枪,我不会给你。但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老朱没问去哪儿,只端起汤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汤很烫,他没皱眉。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光未明,张飙开车出了城,驶上通往宜兴的县道。老朱坐在副驾,穿了件灰蓝色的薄风衣,袖口磨得发亮。他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里原本该有一道旧疤,是他十六岁替地主放牛时被牛角挑破的,如今只剩一道极淡的浅痕,像被六百年光阴悄悄漂洗过。

车停在一座青砖灰瓦的老宅前。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匾额,没有题字,只雕着一朵半开的木槿花。张飙下车,从车后备箱取出一个帆布包,递给老朱:“拿着。”

老朱打开包,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长衫,一顶同色瓜皮帽,还有一副玳瑁边圆框眼镜。他抬头看向张飙:“这是……”

“你当年进凤阳皇觉寺剃度时穿的那身衣服,我让人照着《明宫档案·内府织造档》复原的。”张飙抬手推了推眼镜,“料子是苏州缂丝厂仿的云锦,线脚用的是明代古法捻的金线,比你那时候的粗布强不了多少,但至少没补丁。”

老朱没动,只盯着那顶瓜皮帽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伸手,从自己后颈衣领下拽出一根红绳——绳子末端系着一枚铜钱,铜钱正面是“洪武通宝”四字,背面却无字,只有一道极细的竖痕,像是被刀尖划过。

“咱藏了六百年。”他声音哑得厉害,“谁也没给看过。”

张飙没接话,只上前一步,轻轻按住老朱的手背:“走吧。今天,咱不演戏,不讲史,不谈钱,不骂人。你就当……回趟家。”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银发挽成一个圆髻,穿月白色斜襟棉布衫,见了张飙便笑着点头:“来了?老爷子等半天了。”

张飙颔首:“王老师,给您添麻烦。”

老太太摆摆手,侧身让进。老朱跨过门槛时脚步顿了一下——门槛比他记忆中低了三寸。他下意识低头,看见门槛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形状像半个鞋印,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

“这是您当年踢的。”老太太忽然开口,语气寻常得像在说天气,“您十五岁那年,跟庙里和尚打架,一脚踹在门槛上,鞋底豁了口,泥巴糊了满墙。后来您当了皇帝,派人来重修皇觉寺,唯独这道印子,您下旨留着,说‘留着,好叫后人知道,咱也是泥腿子出身’。”

老朱猛地抬头。

老太太已经转身往里走,背影佝偻却挺直:“您随我来。他在祠堂等您。”

穿过天井,绕过两进厢房,最后停在一座狭小的祠堂前。门虚掩着,里面没有香火气,只有一股陈年松木和旧书页混合的干燥气息。门楣上方悬着一方素匾,墨书四个楷字:“朱氏宗祠”。

张飙没进去,只在门外站定,轻轻带上了门。

老朱推门而入。

祠堂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嵌着细碎的石灰。正中神龛空着,没有牌位,只供着一只青瓷香炉,炉中插着三支将燃尽的檀香,青烟袅袅,盘旋如龙。

神龛前摆着一张榆木供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本摊开的册子,一支湖笔,还有一方端砚。

老朱走近,看清那册子封皮上几个朱砂小字——《凤阳府志·洪武元年增补本》。

他指尖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首页右下角,盖着一方朱红大印:“大明钦命凤阳府知府印”。印旁一行蝇头小楷,墨色乌亮如新:“奉太祖高皇帝敕,重修府志,凡建文朝所删削者,悉据实补录。永乐元年十月,臣杨士奇谨识。”

老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认得这个字迹——杨士奇,他亲自提拔的内阁大学士,朱棣登基后唯一没被清洗的建文旧臣。这册子,竟是永乐年间偷偷补修的!

他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是凤阳县地图。图上标着皇觉寺位置,旁边一行小注:“洪武七年,上念桑梓,拨内帑十万贯重修,赐额‘大龙兴寺’。然寺僧皆言,殿宇虽新,惟山门石阶,仍系太祖少时所踏之阶,未敢易也。”

第三页,是人物志。老朱的目光死死钉在“朱五四”三字上。那是他父亲的名字。下面记载:“朱五四,濠州钟离人,佃农。至正四年大疫,夫妻相继殁,葬于村东乱岗。其子元璋,时年十六,乞食于皇觉寺……”

老朱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猛地合上册子,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口气堵在喉咙深处,上不来,也下不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他霍然转身。

供桌左侧,一扇平时锁着的侧门不知何时开了。一个穿着藏青长衫、戴着玳瑁眼镜的老人站在门口,头发雪白,身形清瘦,手里拄着一根紫竹杖。

老朱愣在原地,眼睛越睁越大,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震颤。

那老人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缝隙之间,不偏不倚,像丈量过千百遍。他走到老朱面前一臂之距,停下,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太祖爷,您回来了。”

老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开口,想问你是谁,想问你怎么敢这么叫,想问这祠堂为何空着神龛却供着旧志……可所有念头都在看见老人左耳垂上那颗米粒大的黑痣时轰然崩塌。

——他记得那颗痣。洪武三年,他召见凤阳知府,那人跪拜时耳垂晃动,他无意间瞥见,还笑说“卿耳有痣,贵不可言”。后来那人果然官至吏部尚书,致仕后归隐凤阳,临终前留下遗嘱:死后不入祖坟,要葬在皇觉寺后山,面朝山门。

老朱踉跄后退半步,撞在供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人却没动,只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双手捧着,递到老朱眼前。

绢上绣着三行字,针脚细密,墨色已微褪:

【一别六百年,山河犹带旧时霜。

祠堂未设牌,恐惊魂魄怯沧桑。

唯留此册在,待君归来细思量。】

老朱盯着那绢,视线渐渐模糊。他伸出右手,想触碰那绢面,指尖却在离它半寸处僵住——他不敢碰。怕一碰,这梦就醒了;怕一碰,这六百年光阴就化作齑粉,簌簌从指缝里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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