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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左顺门事件,穿越回去的媒介【求月票啊】(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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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页是一份残破的奏疏稿,字迹凌厉,墨色浓黑,显然出自朱允熥本人之手,未具名,只落款“罪臣”。张飙一眼认出那笔锋——正是他曾在奉天殿御前批阅过的、朱允熥那份《盐政疏》的笔迹。

“臣闻:国之存亡,不在疆域之广狭,而在人心之向背。燕邸以‘清君侧’为名,行篡逆之实。然天下士民,非尽愚顽。今南京父老犹念太祖之恩,江南士子尚诵《大诰》之训。臣虽罪废,不敢忘祖训‘民为邦本’四字。若陛下以雷霆手段镇压异论,以酷刑罗织忠良,则民心离散,纵使龙椅镶金,亦不过朽木雕琢之虚器耳……”

奏疏至此戛然而止,末尾墨迹被一道粗重的朱批截断:“狂悖!着即焚毁!”

老朱看完,手指捏着那页纸,久久不动。窗外夜风忽起,吹动书房窗帘一角,月光斜斜切进来,在纸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痕,恰好覆盖在“民心离散”四个字上。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近乎解脱的、苍凉的笑。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允熥没死。他活下来了,活得比谁都明白。他剃度,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活着说话;他讲经,不是为了诵佛,是为了传话。老四怕的不是他的刀,是他的嘴。所以把他赶到辽东,赶得越远越好,好让他的声音,飘不过山海关。”

张飙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原以为老朱会愤怒,会暴起砸桌,会骂朱棣欺君罔上、篡改祖制。可老朱没有。他只是盯着那页奏疏,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故人遗物,眼神温柔得近乎悲悯。

“你早知道?”老朱忽然问。

张飙摇头:“我不知道。这份档案,是陈景明上周才拿到的。我也是今天下午才拆开。”

老朱点点头,把奏疏仔细叠好,重新塞回信封,然后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支钢笔——张飙特意准备的,笔尖是复古的14K金尖,墨囊里灌着纯黑碳素墨水。

他拔开笔帽,没有写字,只是用笔尖在信封背面,缓缓画了一道横线。

一道很直、很细、很沉的线。

“这是咱给允熥划的界。”他放下笔,声音平静,“他活下来了,很好。可他若真以为,靠几句奏疏、几场讲经就能扳倒老四,那就太小看那个弟弟了。老四能坐稳江山二十多年,不是靠运气。”

他转身,走向书房角落那排书架,目光扫过一排排典籍,最终停在一册《明实录·太宗实录》上。他伸手抽出那本书,厚重的精装本在他手中沉甸甸的,书页翻动时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张,咱给你一个差事。”他翻开书页,手指点在“永乐三年”的记录上,“你去查,永乐三年,老四派谁去了云南?又派谁去了辽东?这两个人,一个管着允熥的生死,一个听着允熥的动静。他们才是真正在替老四守着那道‘界’的人。”

张飙立刻明白了:“你要查他们的后代?”

“不。”老朱摇头,目光如刀,“咱要查他们的坟。老四死后,他们有没有陪葬?还是被新君赐死了?或者……”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峭的弧度,“或者,他们活到了仁宗、宣宗朝,成了两代皇帝的心腹?”

他合上书,把《太宗实录》放回原处,动作轻缓,像归还一件圣物。

“允熥的奏疏里说,民心离散,龙椅便是朽木。可咱现在才懂,民心这东西,不是写在纸上就能守住的。它得有人日日去浇灌,年年去修剪,时时去提防虫蛀。允熥在辽东讲经,是浇水;老四派去的锦衣卫,是修剪;而那些没留下名字的、守在驿道旁、蹲在茶馆里的‘耳目’,才是防虫蛀的药。”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飙:“咱在六百年后,治不了天下。但咱能治一个人——允熥。他活着,咱就帮他活明白;他糊涂,咱就揪着他耳朵骂醒他。这才是咱这个太祖该干的事。”

张飙喉头一热,想笑,眼眶却有些发酸。

他忽然想起奉天殿上,老朱攥着他手腕时那股蛮横的力道,想起医院里他盯着心电监护仪波形时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想起他吃营养糊时皱着眉说“像观音土”,却还是把六碗全咽下去的倔强……

这个被史书钉在“暴君”耻辱柱上的老人,此刻站在他六百年后的书房里,用一支钢笔,在一张泛黄的信封上画了一道线,然后开始筹划如何隔着时空,替一个被流放的孙子,剪掉那些看不见的毒枝。

“好。”张飙点头,声音有些发沉,“我明天就去找陈景明,让他动用所有渠道,查永乐朝锦衣卫百户以上的世袭名录。从云南卫所到辽东都司,一个名字都不能漏。”

老朱却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他踱到书案前,从张飙的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用那支金尖钢笔,刷刷写下几个名字——不是官职,是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年份、籍贯、大致结局。

“这些,是咱在洪武朝就知道的‘钉子’。”他把纸推过来,“老四登基后,用的就是这批人。他们懂规矩,更懂怎么把规矩变成绳索。你照着这个查,快。”

张飙接过纸,低头一看,第一个名字赫然是:“纪纲,山东临邑人,洪武末年锦衣卫试百户,永乐元年擢指挥佥事,专理诏狱……”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老朱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穿透六百年光阴的、洞悉一切的疲惫与清醒。

“张,”老朱忽然说,“你知道咱为什么非要弄明白允熥的事吗?”

张飙摇头。

老朱指了指自己右臂上那串银色倒计时,又指了指张飙左腕的银线:“因为九十天后,咱回去的那一刻,不是回到奉天殿的地板上,是回到允熥跪在丹墀下的那个时辰。咱得知道,当他抬起头,看见丹陛之上站着的,是咱,还是老四……”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咱得让他,第一眼就认出,他是谁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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