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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火烧天香楼(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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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们抖着锁链,怪笑着走向杨硕。

而杨硕,则是看向了不远处的安济院。

门口处,几名郎中与他们的徒弟,正冷笑着看过来。

“同行相轻,古人诚不欺我。”

杨硕也是想笑,自己竟然是...

夕阳西沉,紫禁城角楼的琉璃瓦上镀了一层薄薄的血色余晖。杨硕站在乾清宫丹陛之下,指尖捻着半片枯柳叶,叶脉在指腹下微微发脆。他刚从城外回来,竹蜻蜓停在太和殿脊兽背上,机翼还沾着未干的硝烟灰。东厂番子跪在阶下,捧着一方粗布包,里面裹着三枚带血的铜牌——关宁军把总腰牌、乌真超哈汉军旗千总腰牌、正白旗巴牙喇甲喇额真腰牌。每块铜牌背面都刻着细如发丝的暗记:一朵倒置的牡丹,花心嵌着半枚残缺的篆体“皇”字。

“倒是个精细人。”杨硕将柳叶揉碎,任青汁染黑指尖,“连腰牌都做得这般工巧,怕是连祖大寿自己都不知这标记。”

番子额头贴地:“仙师明鉴!那腰牌是昨夜从叛军尸堆里扒出来的,三处营地被炸后,逃兵慌乱中丢弃了佩饰……可唯独这三块铜牌,被裹在油纸里压在死人胸口。”

杨硕抬眼望向北面宫墙。暮色渐浓,几只归巢的乌鸦掠过承天门匾额,翅尖擦过“奉天承运”四字金漆。他忽然想起太湖之战前夜,也是这般鸦声嘶哑。那时他刚用时间停止器撬开苏州织造府库门,发现账册上“辽饷”二字被朱砂圈了七道,圈痕深得几乎穿透纸背。如今京师围城,账册烧成了灰,可圈痕却刻进了活人的骨头里。

他转身踏上丹陛,靴底碾过几粒散落的火药残渣,噼啪轻响。“传令各门守将,今夜戌时起,所有火把改用桐油浸透的麻绳缠绕,每支火把多加三钱硫磺。再让军民团老匠人连夜赶制三百面铜锣,锣面内侧凿出凹槽,填进蜂蜡与铁屑混合的糊状物——要快,明早卯时前必须送到德胜门箭楼。”

番子愕然抬头:“仙师,这……”

“嘘。”杨硕食指抵唇,目光扫过宫墙缝隙里钻出的一截野草,“听见没?草根在动。”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不是雷声,是城外鞑子营寨方向腾起的黑烟——又一座炮垒被引爆了。但这次不同。杨硕眯起眼,看见黑烟里翻滚着诡异的青绿色焰苗,像毒蛇吐信。那是他今晨飞过怀柔山坳时,特意从废弃矿洞里挖出的绿矾油,混着火硝与砒霜蒸馏所得。寻常火药炸得再烈,也烧不出这种磷火;而磷火最怕风,偏偏今夜刮的是东南风。

“好风。”他低笑一声,袖中滑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无字,只有一道蜿蜒金线自中心辐射而出,末端悬着粒赤红磁针。此刻磁针正剧烈震颤,指向西南方——那里是皇太极帐所在方位。罗盘是昨夜他潜入关宁军辎重营,在一口装腌菜的陶瓮底摸到的。瓮里腌着三十七颗人头,每颗颅骨天灵盖都被锯开,脑髓掏空,塞进浸透桐油的棉絮。而罗盘就压在最底下那人头的眼窝里,铜锈斑驳,却纹丝不晃。

杨硕拇指摩挲罗盘边缘,突然屈指一弹。叮然脆响,磁针猛地顿住,金线随之绷直如弦。他霍然抬头,望向西华门外一片荒芜的皇家马场。去年秋狝时,崇祯亲手斩断过一匹暴烈的阿哈尔捷金马缰绳,那截断缰至今钉在拴马桩上,勒痕深得能卡进小指。此刻断缰正随风轻晃,绳结处垂下一缕极细的银丝,在渐暗天光里闪出蛛网般的微光。

“原来如此。”他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生铁。

马场西侧三百步外,有座塌了半边的观音庙。庙后枯井早被填平,可井口青砖缝隙里钻出的野蔓藤,叶片背面全覆着层灰白霉斑——那是绿矾油泼洒后经月不散的蚀痕。杨硕昨日巡查西直门时,曾见两个乞丐蹲在庙墙根分食烤雀,雀肉焦黑蜷曲,腹腔里却塞满雪白菌菇。他当时没动声色,只顺手扯了根藤蔓嚼碎吞下。苦涩回甘之后,舌尖泛起铁锈味。

现在他明白了。皇太极的陷阱,从来不在营帐里。

而在食物中,在井水里,在乞丐啃过的雀肉里,在马场断缰垂下的银丝里。整个京师外围,早已被布成一张浸透毒液的网。那些自称“换穿士卒服饰”的总兵们,根本不在军中——他们就藏在城内。扮作运粮车夫、剃头匠、说书先生、甚至东厂番子。腰牌是诱饵,炸营是催命符,真正的杀招是让守军自己烂掉:桐油火把引燃磷火,铜锣震动诱发中毒者呕血窒息,连罗盘磁针都做了手脚,指向的不是汗帐,而是埋着绿矾油陶罐的观音庙废墟。

杨硕缓步踱向西华门。守门军士见他来,忙将火把举高。桐油火焰跳跃着,映得他瞳孔里也燃起两簇幽青火苗。“去叫王承恩。”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处炮声,“就说……让他带上江南新铸的‘定远’型火铳,三百支,全膛线,配铅弹五万发。再让他把曹化淳送来的湖广土产——腊鹿肉、熏鱼干、陈年豆豉——统统搬进午门偏殿。对了,”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冷硬的麻辣香锅,“告诉他,这玩意儿,比辽饷管饱。”

王承恩几乎是滚着爬上宫墙的。这个总督东厂的老太监鬓角全是汗,怀里死死抱着个黄绫包袱,包袱角露出半截黝黑枪管。“仙师!曹公公说……说这火铳是按您画的图样打的,膛线深三分,弹丸裹锡箔防炸膛……可、可腊鹿肉里掺了雄黄粉,熏鱼干泡过砒霜水,豆豉坛底压着百斤绿矾油!咱们……咱们拿什么吃?”

杨硕接过火铳,单手掂了掂重量。枪身冰凉,握把处雕着细密云纹,正是他穿越前在苏州古玩市场见过的明代火器图谱里的“定远式”。他抽出一支铅弹,在掌心滚了滚,弹头竟微微泛着蓝光——那是掺了少量钴粉的迹象。江南匠人不懂钴的毒性,只当是让弹头更坚硬。

“吃这个。”他撕开油纸包,掰下一小块香锅递给王承恩,“辣椒驱寒湿,花椒解毒,土豆淀粉裹住毒素不伤肠胃。你尝尝。”

王承恩颤抖着接过,咬下一口。辣味冲得他涕泪横流,可腹中翻搅的绞痛竟缓缓平息。他猛地抬头,看见杨硕正用匕首削去火铳枪托底部一块木皮,露出底下嵌着的微型铜管。管口朝上,管壁刻着螺旋纹路,分明是个微型风箱。

“这是……”

“吹火筒。”杨硕将匕首插回靴筒,“三百支火铳,三百个吹火筒。今夜子时,你带人把腊鹿肉切成薄片,铺在午门青砖上。等磷火引燃,铜锣齐响,我就用这吹火筒往火里吹气——风助火势,火炼毒烟,毒烟遇冷凝成雾,雾气飘进观音庙废墟,就能逼出藏在地窖里的老鼠。”

王承恩喉结滚动,忽然噗通跪倒:“仙师!奴婢斗胆问一句……您为何非要等到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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