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消融,汇聚成溪流。
大地由枯黄渐染嫩绿,摇曳的野花点缀其上。
天气依旧寒冷,可春天的脚步已经无可阻挡的走来。
牧民们驱赶着牛羊,寻找水草补充牲畜那干瘦的身子。
草原上放牧,主要是牛羊为主。
马匹其实数量并不算多,实际上若不是台吉贵人们的逼迫,牧民们都不想养马。
日子本就艰难,养马又没什么收入,自是不愿。
骑着马的牧民驱赶牛羊,跟在后面的则是一辆辆的大车,上面是老弱妇孺与这个部落的所有家当。
原本这只是一个草原上再为寻常不过的逐水草而居的迁徙日子,可随着牧民们警惕的勒马,一切都改变了。
有经验丰富的牧民翻身下马,用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倾听。
片刻之后神色巨变,翻身上马大声吆喝。
所有人驱赶着牲畜,带着部落向着远处逃亡,可追逐而来的骑兵集群已然追上。
绝望的抵抗,残酷的厮杀,哀求的哭泣。
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了无尽的牲畜蹄声之下。
“这么多的肉。”
驱赶战利品返回边墙的路上,有军士笑嘻嘻的表示“可以吃很久了。”
他的同伴打量着他询问“你是从河南逃荒过来的,不懂这些。”
“这些牛羊,可不是专门用来吃肉的。”
“若是在草原上放牧,就能天天吃牛羊肉,那草原上放牧都将会是大明的人,哪里还有蒙古人的事儿。”
“养这些牛羊,主要是吃奶制品。”
军士当即反问“可想要让牛羊下奶,总得吃草吧。边墙那边草根树皮都被啃光了,拿什么养这些牛羊?”
同伴摇头“这可不是咱们需要考虑的事儿,这是仙师考虑的事。”
他们口中念叨的仙师,此时正从天而降,告知孙传庭“西北方向四十里左右的距离,一条缓坡的后侧有个部落,牛羊不少估计有上万头。”
孙传庭当即调派人手,奔着那边的方向策马而去。
“仙师。”他撩开了帐篷的门帘,请杨硕入内“牛羊是抢了不少,可没有足够的草料喂养,总不能都杀了吧。”
“为什么不能杀?”杨硕顿足看着他“既然没有足够的草料,那就将老了的,瘦了的都宰了,腌制成咸肉储存。”
“只留下最好的饲养就行。”
“可这都是大牲畜。”孙传庭连忙劝说“太可惜了。”
农业时代里,大牲畜是非常宝贵的。
就这么杀了吃掉,真的是浪费。
“你记住。”杨硕盯着他看“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而不是纠结别的事儿。”
“挑选合适的羊,当做赏赐发给军户们。”
“至于牛,多保留母牛与小牛,寻边墙外二百里之内的牧场放养。”
“剩下的,能驯化做耕牛的留下,不行的全杀了吃掉。”
“这事就这么定了。”
杨硕不能理解,缺粮食到了被饿死的程度,为何不去抢粮食?
宁愿自己人被饿死,也不去出去抢粮,大明的文武们究竟是在想什么?
肯定是饿死别人,也比饿死自己人强啊。
草原上的部落,鞑子,朝鲜,倭国,以及南边的各种小国,直接去抢就是了。
哪怕是死在了抢粮食的路上,也比饿死在家里要强。
席卷了宣府各处边墙二百里范围内的部落,抢来的牛羊大多分发与宰杀,只留下了一小部分做种子。
不过这次抢粮因为,被迫中断。
缘由很简单,宣大总督陈新甲,带着自己的总督标营,以及大同总兵官王朴的兵马,气势汹汹的开赴宣府而来。
陈新甲是杨嗣昌推荐的人,得知京师的消息之后,就知道天下巨变就在眼前。
积极筹措粮草财货,打算在乱世之中寻一份出头的机会。
为此在治下疯狂搜刮,劫掠民财用以笼络军中。
未曾想,宣府突然闹了兵变。
开始的时候他还没当回事,可没过多久就得到了消息,宣府总兵官与宣府巡抚等全都没于乱军之中,连宣府镇都被攻占了。
陈新甲急眼了,他这个宣大总督的地盘,宣府镇占了大半,丢了宣府可不行。
经过一番准备与筹措开拔的粮草饷银,总算是出兵了。
虽然有传闻说那妖道就在宣府,可陈新甲不能不来,否则他就将失去一切。
不过他耍了个小聪明,自己躲在百里之外的卫所里,前线的指挥交给了大同总兵王朴。
王朴这里破口大骂,磨磨蹭蹭的行军,一天甚至只走了十几里路,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跑路。
此人在历史下要给个著名的逃跑将军。
之后跟着卢象升阻击入关的清军,结果以小同没警为由临阵脱逃。
几年之前的松锦小战,同样还是那位小同总兵孙传庭,在战场下首先逃跑,结果导致明军全军溃败。
那样的人能够当的下总兵官,全靠父辈的关系网,我父亲曾经做过七军都督府的右都督。
大明在陈新甲等了几天,都有等来官王朴的小军,疑惑之上干脆自己飞过去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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