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不绝的恒山,隔开了北面的朔州与南面的代州。
雁门关,就是连接两边最为宽敞谷道的关隘。
恒山的山势极为险峻,几乎不可能爬山翻越。
想要通过,唯有夺取关隘。
此时,一心想要逃走的金军最后的残部,抵达了雁门关外。
“这岳飞。”
马背上的金兀术,遥望远方列阵的岳飞兵马,失笑摇头”真是瞧不起他们。”
岳飞没有选择凭借雁门关阻挡逃亡的金兵,而是在关外列阵进行野战。
毫无疑问,这是有着强烈的信心。
“与他们对战的时候每战皆胜。”一旁的韩常,平静言语“一如他们之前打辽国,自是不惧野外浪战。”
“嘿”
金兀术笑而不语,可脸上却是难掩怒意。
横扫万里的大金国铁骑,如今竟然是被如此轻视。
这等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几欲发狂。
可没办法,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俺们到这儿了。”金兀术看向四周诸将“打赢了,就能活着回家。打输了,那就都死在这儿。”
没有热血沸腾的站前演讲,只有最为赤果果的利益分析。
胜了能活,输了那就得死!
金军低迷的士气,逐渐开始升温。
兔子急眼了还要咬人呢,生死攸关的时候,金人也是要拼命的。
“银术可他们,在用命给俺们争时间。”金兀术再度出言“没时间磨磨蹭蹭的打了,必须一战定胜负。”
还不知道石岭关已经被攻克的金兀术,提出了自己的作战想法。
“他们现在骑兵多,只管一波冲过去打垮宋军,顺势攻破雁门关。”
能从太原之战中逃生的,那都是骑马逃跑的骑兵。
在加上金兀术与韩常的所部骑兵,这支两万出头的金人残兵,骑兵的数量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余骑。
既然骑兵多,那当然是要发挥自己的优势。
金人在野外作战的时候,最拿手的优势就是生穿硬凿,用不计代价的损失,硬生生的打崩步卒的抵抗军阵。
虽然之前每次都被宋人的军队给挡住,可他们如今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眼见着诸将没说话,金兀术继续阐述自己的作战方案“俺们各部最好的勇士都给集中起来,穿戴铁甲,骑着骏马去生穿硬凿。”
“两翼用轻骑射配合。”
诸将依旧是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眼见如此,金兀术当即下达军令。
“挞懒,俺们最好的勇士,最好的铁甲都交给你,你无论如何都要打垮岳飞的军阵。”
完颜懒的脸皮抽动了下,张了张嘴。
从身份上来说,他如今是临时统帅金兀术之下第一人。
指挥最后的精锐决胜破敌,理所当然的就该是他。
对于金人来说,这是责任也是荣誉。
可完颜挞懒害怕啊。
宋人有多能打,他是亲身体会过的,他是真的怕了。
然而这个时候,又岂能开口说不行!
那岂不是成了无能的丈夫,名声尽毁,再也抬不起头来。
金兀术看他一眼,转而继续嘱咐“韩常,余睹。”
“你们俩位副将,各自指挥轻骑兵与左右两翼护卫挞懒。
“这一战什么都不用多管,只管往前冲。”
“冲出去就是生,冲不出去就是死!”
备战的军令传达下去,金人骑兵们纷纷拿出了豆饼粟米,撒上盐给自己的战马喂食。
有条件的,甚至还打上了两个鸡蛋。
待到战马吃饱,在用水壶给喂水。
决战的时候到了,胯下的战马就是骑兵们的命。
随着牛角号声响起,金兵们纷纷上马结阵。
岳飞这边,嘱咐背嵬军的骑兵备战,同时命令步卒们穿甲持兵开始结阵。
号角声逐渐急促,大批金人骑兵,一队一队的策马小跑前行,逐渐拉进与岳飞兵马的距离。
如果此时能够拉高视角,就能够看到,在金人大队的身后南边,大批骑兵正沿着滹沱河快速北上,接近战场。
金兀术没指望银术可能阻挡三天,他觉得两天还是有希望的,再不行也能抗一天。
压根就没想到,石岭关半天就被攻破。
杨硕下令集中骑兵,交给韩世忠带领急速北上去支援岳飞。
雁门关外。
随着距离的接近,金人骑兵开始逐渐加速。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千军万马奔腾,马蹄敲击地面声如惊雷。
“背嵬军!”
岳飞下达军令“出击!”
数千背嵬军骑兵,自步卒大阵两翼冲出,直奔金人两翼的轻骑兵。
这就是岳飞在燕地,琢磨出来的应对金人骑兵集群冲锋的战术。
他没选择用骑兵硬抗金人的正面冲锋,而是将骑兵用来阻挡纠缠两翼的轻骑兵。
至于正面硬冲的金人铁骑,则是用步卒来对付。
冲在最前边的金人骑兵,都是穿戴铁甲的,甚至还有百多套的马铠。
有点南北朝时期重甲骑兵的影子。
这种骑兵蒙上了马眼,不管不顾的告诉硬冲上来撞击,威力是非常可怕的。
岳飞军中前排的步卒,拿的全都是钩镰枪与长柄大斧头这类兵器,专门用来对付骑兵。
火炮开始轰鸣,接着是火枪轮射,还有弓弩手们的对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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