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硕颔首,转身上了高耸的观战台。
在马扎上坐下,面前有案几,摆放着酒水点心,运城的贡枣,高平的大黄梨。
他的身后,是高大显眼的大纛。
拿起了纸笔,开始记录以及写心得。
这种大场面,哪怕是几千年的历史之中,都是少见的。
好好学习,积累经验。
第一笔记录就是,打仗就是打钱。
仅仅只是出战之前的开拔费,就花出去了一百多万贯。
战后的赏赐抚恤烧钱等等,必然是翻倍再翻倍。
没钱真打不起仗。
没钱也有没钱的办法,那就是允许劫掠。
接管指挥大权的韩世忠,迅速调动各部开始前行。
双方的探马斥候,在逐渐靠近的两军阵前激烈厮杀,规模不大可伤亡却是惨烈。
杀敌之后,皆是会斩下首级带走,用以记功领赏。
不同兵种之前的记功方式各不相同,最直观的就是首级计功。
还有集体功勋等多种方式。
杨硕参考了秦朝的军功授爵制,剔除了大部分的惩罚,主打一个让武人们获得更多的实惠。
总不至于出现,一场血战下来,功劳被抵消,还得被倒扣的奇葩事儿。
两边相距五六里时,斥候探马纷纷退走。
相距三里地的时候,杨硕这边各处军阵中间通道内,马拉着一百多尊两轮野战青铜炮出来,上前开始布置炮位。
这等大场面与高密度的军阵当前,没必要精确瞄准,保证快速射击就行。
紧随其后的是大批的弓弩手与火枪兵。
杨硕大手笔的投资,原材料管够,招募工匠开出高额赏赐,验收合格的成品当场发赏,做出了残次品的直接清退。
在这等直观刺激之下,火枪火炮的产量大幅度提升,产品质量也是有着过硬的保证。
花大价钱雇佣海商们,从倭国进口硫磺,从大食进口硝石,用以满足火器的需要。
每一件火器上,都有工匠的编号。
一旦发生炸膛等事故,直接追到源头。
相距大约二里地,杨硕的大军纷纷停下脚步,开始整理阵型。
火炮火枪弓弩在前,甲士在中间,后面则是穿着皮甲纸甲等的战兵,最后则是无甲的辅兵。
粘罕眼皮狂跳,战场直觉让他察觉出不对劲来。
可如今的形式,已然是没有了调整的可能,只能是咬牙下令继续前行。
略显散乱的金人方阵,大大小小足有数百个之多,在号角声的催促下不断前行。
‘隆隆隆~'
最先轰鸣的是火炮,一百多尊轻型野战炮,炮口处绽放出火光,喷出了大团的硝烟。
空气中传来‘飕飕'的恐怖声响。
炮弹呼啸而来,撞入了金人的步卒阵中。
鲜血碎肉四处溅射,衣甲破烂兵器折断。
胳膊腿,脚丫子手指头到处乱飞。
管你是什么赫赫有名的勇士,还是死了都无人关注的路边一条。
在炽热的炮弹面前,都是一视同仁。
冲入人群,霎那间就是一条血葫芦通道。
一枚落在了地上的炮弹,溅射起大团的泥土再弹起来,低空撞入人群,先是撞飞了一条腿,跟着就是一串断腿。
最终飞向了一名穿着铁甲的蒲里衍(副谋克,五十夫长)。
再度落地弹起的炮弹,撞上了他的胸口,方才耗尽了动能。
铁甲当场凹陷进去,人也是立马撞飞倒在地上,肋骨粉碎内脏成了肉泥,喷着血沫很快就没了。
是否披甲,在火器面前真心没什么区别。
“快快快!快装填!”
火炮阵地上,炮长大声喝令。
清膛手跑的飞快,举着拖把冲上前去清理炮膛内残渣。
装填手重新加装定额火药,将工匠精心打磨的铁质炮弹塞进去。
炮手们几乎无需进行调整,只管对着人多的地方就是了。
一轮轮的密集炮击,给金人的步卒带去了毁灭性的心理压力。
他们从未见识过,甚至都未曾听闻过这等可怕的武器。
声如惊雷,打过来就是死伤一片。
真的是太可怕了。
观战的粘罕用力攥着马鞭,咬牙低吼“宋人本就悍勇敢战,甲胄精良。”
“如今更是有这等惊雷神兵。”
“天神在上,凭什么好东西都是宋人的!”
他是真的红了眼。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国家,在各个方面都是碾压级别的强大。
这不科学!
“都元帅!”完颜希尹靠过来急切言语“前方军心不稳,当速速拿主意才是。’
“俺知道!”粘罕呼出口气,转头看了眼后方的萨满们。
昨晚萨满们跳大神,说今天会是一场大胜来着。
收回目光,他举起了马鞭”传令,步卒全力进攻,有进无退!”
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在战场上回荡。
之前还慢吞吞向前磨蹭的金人步卒们,呐喊着形成滔天巨浪,向着对面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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