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帝国内部的官僚与机构一点也不重视第十一军团,以至于他们收到消息时往往一切都有些太晚了。
当他们收到荷鲁斯要来的消息时——
影月苍狼的舰队已经在星系内的曼德维尔点漂泊了,那些数量庞大又齐整,装备精良的舰船就静静停在星空间。
十一军团黎明行者的舰队就在月狼们一旁,比起荷鲁斯的舰队,他们的船破的像哪个行商浪人的船队,没办法,行政部与军务部不给他们批准。
第一连连长兼指挥官斯捷潘面露难色,坐在穿梭机内,男人穿着全甲,淡黄色的mk2动力甲已经有点破旧了,他也鮮少给他的盔甲保养。
“你还好吗,萨沙?”
斯捷潘拿胳膊捅捅他旁边捂着眼小憩的亚历山大军团长。
半小时前,亚历山大被注射了三十倍浓缩的安眠剂,随后他还是自噩梦中惊醒,
当着阿列克谢、斯捷潘以及米沙伊尔的面,亚历山大尖叫了足足一分多钟,把阿列克谢吓个够呛。
随后军团长才平静下来,在听完阿列克谢来到这里的缘故后,亚历山大立刻决定让他跟斯捷潘去找荷鲁斯大人述职。
斯捷潘虽然嘴上反对,但这是军团长的要求——
亚历山大曾三次救过斯捷潘的小命,斯捷潘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
他们立刻从战场前线跑到后方机坪,坐上风暴鸟,米沙伊尔也跟着他们,药剂师十分担心亚历山大的状态。
风暴鸟将他们送到了轨道上停泊的舰船甲板上,随后他们再坐穿梭机,前往影月苍狼的母舰复仇之魂号。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他抬起眼,看见坐在他对面空着的座位之上的血肉怪物——这里只有他看得见它。
它极其高大,整体像是一个被扒光了皮的人类,它的每块肌肉缝隙里都渗出血,脸上嘴跟眼都被用线缝着强行睁到最大。
这怪物一直肌肉抽搐着,露出可怕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亚历山大。
只要它出现,身体就会不自觉地抽动,痉挛,灵魂上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
这是他们最深沉的噩梦。
在那些被折磨的噩梦之外,它存在着,如果一名黎明行者在梦中看见了它,那么它会在接下来的十天里不断在梦中接近这名战士。
这名战士会在期间出现明显的幻觉,发热,惊厥与恐惧。
总药剂师米沙伊尔告诉军团长,除了亚历山大,所有看见过它的家伙,都在十天内死掉了。
他们从不命名这个怪物,也从不对除自己与总药剂师之外的人提起这件事,所有人都畏惧它,
当一个战士惊恐地自梦中惊醒,大叫着“它来了”时,人们就会让他去找米沙伊尔。
除了米沙伊尔的诊疗室外,人们从不提起它,他们当它不存在,当它只不过是濒死之人的幻觉。
亚历山大已经被这个怪物注视了整整五十年。
但他从来没对此麻木,对此司空见惯,那个怪物有着某种魔力,只要看见他,灵魂就会痛苦万分,就会尖叫,死亡远比活着更加容易忍受。
最初,一切都在梦里,随后现实与梦境开始混淆,亚历山大开始频繁地在现实中看见它,
它有时会在办公室的一角,有时会在门后,有时甚至出现在天花板上。
当它出现时,它注视着亚历山大,一直微笑。
它从不主动攻击他,但随着它的注视,往日的噩梦会更迅猛,更加真实,他仿佛真正掉进了地狱,饱受折磨。
原本整洁的地板化作血肉堆积的蠕动活物,鲜血自任何一个缝隙间淌下,那些像是人形的蛆虫冲着他呻吟,但下一个眨眼,一切都消失,地板仍是地板,那上面光洁无比,没有肉块,没有污血。
它似乎很享受人们的痛苦与崩溃。
亚历山大沉默着,他感到他的脊梁在微微颤抖,他尽可能地试着无视他面前坐着的,正在凝视着他的这个怪物。
他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但今天不太一样,那怪物盯着他,笑容扩大了些——
随后它歪起头,朝前探身,几乎快要贴到亚历山大的脸上,它死死地注视着他,若这怪物会呼吸,它口中的浊气早就拍打到亚历山大脸上了。
“你的血压升高,萨沙,冷静。”
米沙伊尔忽然开口,药剂师看向自己臂甲上的检测仪,将亚历山大从某种谵妄里叫出来,
亚历山大一个哆嗦,他猛地眨眨眼,那个怪物消失了,
什么都没发生。
他转过头,对担忧望着他的两人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亚历山大摇摇头,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我完全理解你,”
斯捷潘说,转过头从自己腰间的弹药包里拿出一个扁的金属酒壶,他递给亚历山大,
“喝一口吧,喝一口还好点!说不定这是这辈子最后一口了!”
星际战士不会被普通的酒精麻痹,但是黎明行者们却需要醉酒的状态,于是他们喝一切可以找到的替代品,最后不知道是哪个胡乱喝东西的天才发现载具防冻液很不错。
载具防冻液的毒性刚好可以让他们醉醺醺地。
黎明行者还会往防冻液里添加各种发酵的粮食,又或者是其他工业化合物,只求让“酒”的劲更大。
亚历山大伸出手,却不是接过酒瓶,而是将酒瓶抵了回去。
“谢谢你,斯捷潘,我很感激你的好意。”
亚历山大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但我......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或许等我们一起度过荷鲁斯大人这关,我们再喝一杯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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