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推开门,他看见正趴在指挥桌上,喝得不省人事的指挥官斯捷潘,无数空瓶子倒在他身旁。
而另一旁,总药剂师米沙伊尔一脸严肃地站在被拉起的素纱帘前,总药剂师正在用他身旁小铁推车上的瓶瓶罐罐调制着什么。
看到阿列克谢进来,米沙伊尔手上动作没变,表情一点没变,只是抬起眼,给了阿列克谢一眼刀。
阿列克谢一个激灵。
黎明行者军团内最恐怖的人就是总药剂师米沙伊尔,药剂师年纪很大,但看起来也才四五十岁的模样,
他没有胡须,鹰钩鼻,深棕色的双眸与头发,光溜溜的脸上双目像是机器人那样吓人冰冷,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米沙伊尔最吓人的就是他的医术,他曾不止一次用刀剖开星际战士的胸膛,然后把手伸进去,在靠近心脏的大动脉上夹夹子,如果没有夹子,他就直接用手给大动脉打结。
星际战士有两颗心脏,因此这样的操作不会令他们当场死亡。
这是为了给战士们止血。
同时为了让黎明行者保持意志清醒——因为只要大出血一睡着,这个黎明行者基本就死了。
所以米沙伊尔不光不会打止疼剂和肾上腺素,他还会把手继续往里伸,去掐战士们神经密集的富集区,强迫战士们感受疼痛。
这个时候他那比鲍里斯还要壮的药剂师徒弟就会摁住开始挣扎的黎明行者,让米沙伊尔邪恶的大手继续在黎明行者体内游走,把一切内脏都打成结。
黎明行者内最壮的战士永远不会在主力部队,而是在米沙伊尔手下。
鲍里斯就是被米沙伊尔急救过几次,随后二连长再也不敢出现在米沙伊尔附近——
二连长说自己宁愿战死,也不要再被强行摁在地上急救了,他说米沙伊尔在搅动他内脏的时候还在发出“桀桀桀”的笑声,这一度成为了心大的鲍里斯的人生噩梦。
米沙伊尔开创的心脏主动脉打结法把黎明行者重伤死亡率从100%拉到60%,除此之外,阿列克谢也听闻过这名总药剂师的其他壮举。
在米沙伊尔还年轻,不是总药剂师时,他曾跟着一个排的战士们出去执行任务,但不幸被流弹击中,受创的内脏跟鲜血流了一地。
那次出行任务里只有米沙伊尔一名药剂师,其他战士们虽然懂得急救,但如此严重的病情,就算是另一个药剂师在场,米沙伊尔看起来也是必死无疑。
但米沙伊尔只是冷静地指挥着另一个战士,为他递过来手术刀跟夹子,随后他开始自己给自己做手术。
据说心脏主动脉打结这个法子,还是米沙伊尔那次给自己急救的时候第一次应用的。
总之米沙伊尔是整个军团内所有人都不想碰到,招惹的狠人。
军团中流传着宁可惹怒贱狗帮,也不要惹怒米沙伊尔的说法。
虽然贱狗帮那些老狗们也是一等一的狠角色,没人想要真正激怒他们。
“米沙”
阿列克谢走进去,他摘下头盔,他让他的表情尽可能讨好一点,语气尽可能甜一点,
“劳驾,军团现在需要军团长,我们的表兄十六军团来了,牧狼神大人要紧急召见军团长。”
“不行。”
米沙伊尔站在纱帘面前,阻挡了任何朝内窥视,看向床上正在休息的军团长的目光。
阿列克谢感觉自己要骂人了,什么叫做不行?
他妈的牧狼神要来?!给他讲讲什么叫做踏马的不行?!
“别这样,米沙,”
阿列克谢的声音严肃起来,
“军团已然在帝国里被嘲笑,我们不能令荷鲁斯大人失望。”
“不行就是不行,”
米沙伊尔平静地说,看着他面前快要暴跳如雷的阿列克谢,
“十分钟前我给萨沙打了超正常安眠剂量三十倍的浓缩药剂,现在就是我们的原体父亲站在他面前叫他,他都醒不过来。”
“原体父亲来了倒没事!问题是牧狼神——是荷鲁斯,你不明白吗?米沙——是荷鲁斯!”
阿列克谢摊开手,双手朝上比划着,荷鲁斯是帝皇最宠爱的儿子,是最光荣的原体,但那家伙不是看上去那么光荣。
很久之前,黎明行者曾经跟影月苍狼合作过,荷鲁斯会故意把十一军团往吃力送死的地方送,他想让这些吃干饭的家伙做填线兵。
黎明行者在这个星球上打的仗够混蛋了,牧狼神只要看一眼战报就知道十一军团在干什么——
往小里说是松懈于战事,往大里说是通敌!
原本他们在这里混的好好地,已经跟对面的军队达成了默契,双方轮流推进阵地,糊弄上级。
但是一周前对面的敌军将领被召回,被国王以通敌罪处死,随后他们正在面对的这个人类世界换了个好战的将军过来。
这次还是荷鲁斯·卢佩卡尔过来,牧狼神最讨厌黎明行者这种侮辱星际战士荣耀的存在,十一军团要完蛋了!
阿列克谢发自内心地崩溃着,但他忽然又想到这样岂不是能完成了阿尔法给他的任务?
——不!
阿列克谢断绝了心中的念头,他觉得还是荷鲁斯要来这件事对军团来讲更要紧,等先把牧狼神糊弄过去再提他自己的任务!
“那你把荷鲁斯叫过来,我给他打一针。”
米沙伊尔平静地说,
“我给萨沙打的剂量,打给原体也是一针撂倒。”
“不要胡闹了米沙!我真的——我真的需要军团长醒过来!”
阿列克谢想要推开米沙,掀开帘子晃醒亚历山大,但米沙一只手就攥住了阿列克谢的后脖颈,神情非常恐怖地直接将阿列克谢拖了回来。
“你不像是个黎明行者,”
米沙伊尔露出一个可怕的职业微笑,
“黎明行者的力气从没有你这么小的,阿廖沙,你这个发育不良的鼠患子,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
阿列克谢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无声尖啸,他像是个被抓住死穴的兔子一样回过头,
他知道他本该露出恼怒或者疑惑的表情,但他不是个称职的阿尔法,他的间谍技艺也不精湛,他经常露馅,不过军团里没人在意他,
阿列克谢结巴地说,
“那、那军团长什么时候会醒?”
“药效至少会持续一个小时。”
“不——不行!荷鲁斯要我们一个小时内派人去见他!”
“那就换个人去,我看斯捷潘没醉。”
米沙伊尔说,他走到正在指挥桌上趴着打呼噜流口水的一连长兼指挥官斯捷潘面前。
阿列克谢害怕地看着药剂师直接提起斯捷潘,
“醒醒!斯捷潘!”
米沙伊尔喊道,斯捷潘则在他的手中向下打出溜,男人的双目翻白,浑身酒气,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神志的样子。
斯捷潘,男人年纪很大,长脸尖嘴,杂乱的灰白发灰蓝色眼,长相瘦弱,脸上有着青黑的胡茬,总让阿列克谢想到啮齿类动物。
斯捷潘还在打鼾,米沙伊尔没有犹豫,他直接伸出手抽了指挥官两个大嘴巴子,啪!啪!!!
力度之大,阿列克谢听见了破风声,这能把一个普通人的脑袋扇下来!
但斯捷潘只是呃呃了两声,男人还在睡觉,只不过双颊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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