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骂骂咧咧地骂了一句,这才转过头看灰头土脸的阿列克谢,
“阿廖沙!出事了!”
鲍里斯猛地抓住阿列克谢的肩甲,开始摇晃阿列克谢,
“军团刚刚收到通讯,影月苍狼要来!——他们已经到了!一小时内,荷鲁斯要见军团老大!”
阿列克谢感觉自己额头的血管突突直跳,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刚收到阿尔法军团的指令后,荷鲁斯与十六军团就要过来。
“那也该是亚历山大的事情,为什么找我?”
阿列克谢问道,即便没有亚历山大,也轮不到他这个军团长副手来,
十一军团的最高领袖目前是军团长亚历山大跟第一连连长兼指挥官斯捷潘。
“还有斯捷潘指挥官呢?!”
鲍里斯朝阿列克谢咆哮一声。
“喝醉了!”
???
“他们喝醉了?!听不明白吗你小子!”
“那就叫醒他们!!!让他们醒酒!!!”
阿列克谢崩溃了,这时又一轮新的轰炸自天穹坠落,大地都在颤抖,为了跟鲍里斯沟通,他俩不得不扯开嗓子大吼起来。
战壕一直在往下震土。
“带我过去!!!鲍里斯!!!我去叫醒军团长!!!"
“不——!!”
鲍里斯大声叫到,他的唾沫喷到阿列克谢的目镜上,
“米沙不会让任何人接近萨沙团长!!!可怕的扎针老头会把我们都赶出来!!!”
米沙——米沙伊尔,十一军团内手艺最好的总药剂师,常年跟在亚历山大军团长周身,为他治疗失眠顽疾。
阿列克谢感觉自己脑子里的血管突突直跳,
“那军团长就不是喝醉了!!!”
他咆哮着,远比炸在他们战壕边上的炮弹更宏亮,
“他是又一次被强制入睡了!!!你个混蛋!!!你根本没去叫军团长!”
阿列克谢猛地撞向鲍里斯,用他的拳头试图抓住鲍里斯的胸甲然后摇晃这个脑子不清楚的蠢东西。
战壕侧砂石被炸翻,如飞天喷泉般纷纷扬扬地朝他们这边砸下来大堆大堆的土块,砸在两人的盔甲之上,叮咚作响。
鲍里斯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澈,他嘿嘿笑起来,
“嘿嘿嘿,被你发现了,”
他露出一个质朴又带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吐一口满嘴的泥土,
“阿廖沙,你去叫醒军团长,我给你带路。”
不列!!!
阿列克谢心中大骂,他就知道,鲍里斯是怕米沙伊尔。
十一军团里没几个人不怕那个总药剂师,所以才叫自己。
但他必须得去!他不去就得他去面对荷鲁斯——他吗?!一个伪装成黎明行者的阿尔法,面对一个原体?
他骂骂咧咧地把鲍里斯再一次推出去,这头蠢家伙又一次卡在了刚刚的甬道里,
这次阿列克谢直接踹了他两脚,将他踹了出去,随后他也急急忙忙地侧过身,穿过战壕。
鲍里斯虽然看着笨重,但他在战壕里健步如飞,熟悉每一条弯弯绕绕,跟在鲍里斯身后,阿列克谢不得不一次再一次加快脚步。
鲍里斯算得上是军团上层中少数几个喜欢上战场,有能力近身肉搏的家伙了,这家伙壮地惊人,凝血能力也算是佼佼者。
他个人豪爽粗鲁,在给阿列克谢带路的时候,鲍里斯再一次跟一个黎明行者碰拳,又抢了一个老家伙的酒瓶。
“不过瘾。”
鲍里斯一口就喝完了那个可怜战士的酒,随后把酒瓶扔回去,黎明行者在他们身后大骂,鲍里斯理都不理他。
他们持续往前走,往最前面去,阿列克谢看见的人们也更疲倦,更痛苦。
他看见一个黎明行者倒在地上,呻吟着,他被敌军的炮弹击中,肩颈部的盔甲碎了,划开了动脉,药剂师跪在那个可怜的孩子一旁,几乎半个盔甲都被这孩子的鲜血染红。
他的曙光军围在他周围,有人在落泪,有人则在被药剂师指挥着打开药剂包。
“啧啧啧,倒霉蛋。’
鲍里斯说,快步走过去,阿列克谢又看见那些抓紧时间在战壕里小憩的黎明行者,不时有人惊叫一声后醒过来。
“它来了!”
那个人惊呼着,半疯癫地站起来想要逃跑,他周围的曙光军赶紧围上去,朝他面上泼冰水,同时去拿嗅盐。
现在还是白天,因此睡眠还好,等到了夜晚,黎明行者的入眠会更加困难,因为噩梦的内容会更加恐怖,甚至有人会分不清梦境跟夜晚,他们会在现实里看见恐怖的幻影。
他们就是群该被直接关进精神病院的家伙,但帝国逼迫着他们打仗。
阿列克谢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同情他们,但他显然做不到。
他聆听着人们的呻吟,不光是黎明行者的,还有曙光军们的,人们像是受惊的啮齿类动物一样蜷缩在战壕里,靠着酒精与恐惧度日。
最终,鲍里斯熟练地将他带到了最前线的一处临时地堡面前,阿列克谢站在了那张加厚加固的精钢门前。
阿列克谢一般都在后方的指挥所里,他鲜少到最前线,老兵们说他还年轻,不该上赶着送死。
现在,门后就是前线指挥所,军团长正在这里面。
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沃龙佐夫军团长。
自亚历山大担任军团长的那天起,他就永远只站在战争最前列。
如果黎明行者内有谁最该活下来,最有资格去面对他们未曾谋面的原体父亲,那便是亚历山大。
他坚定、智慧、理解战士们,不惧死亡,为了鼓舞畏缩不前的黎明行者们,亚历山大坚持自己要在最前线。
亚历山大曾给阿列克谢讲过,如果一个军团长还怕死,那么黎明行者是真的完了,因此他必须站在最前线。
如果黎明行者发起冲锋,那么亚历山大也会冲在最前面。
最前面一般是死的最快的那一批,但亚历山大一次次跟死神擦肩而过,他并非不英勇,正相反,他英勇到死神放过了他。
军团长必须做军团内最抗得起事的战士。
如果哪一天他死去,那么接任他的阿列克谢也一定要站在最前线。
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亚历山大近来受噩梦的折磨越发严重。
阿列克谢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他敲门。
“军团长副官,阿列克谢,请求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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