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下午两点前,泽洛先收到了些别的东西。
马卡多为他准备了新衣服——
不是最简单的欧格林款式,也不是原体认为的那种可以增强与亚空间感知的巫师袍。
那是一整套简洁、裁剪得体的军服。
泽洛觉得他现在身上穿着的便捷服饰挺好的,即便他可能因为打架而损坏了衣服,也不会浪费太多资源。
他不需要凡物修饰,人们自会知道他的权力。
但马卡多说要拿他现在这身衣服丢进火盆里去烧。
泽洛不理解,他猜测这可能跟他穿着这身衣服占卜有关,总之他还是换了衣服。
当马卡多重新调整好情绪,走进花园时,他看见的便是已然换好军装的泽洛。
马卡多的脚步停顿了一刻。
他看见一个如雕塑般冷漠肃穆的将领。
十一号就站在那里,站在并不繁茂的植被间,昏暗的星光自玻璃穹顶酒下,斑驳地映亮泽洛毫无表情的面部,
他的面部如刀削般粗犷硬朗。
但不谐的伤疤彻底破坏了泽洛原本英俊不输任何一位原体兄弟的面庞,让他看上去就像是因岁月与外力而破败,掉落苍白的外壳,露出内里的雕塑。
他穿着马卡多临时为他准备的军服,那是一身深黑的军队常服,翻领单排扣上衣,衣服放量略微宽松却并不臃肿,得体的同时反而让原体看着更加从容。
黑色制式直筒长裤,布料笔直垂落,亮面的皮鞋,
原体并未带着他大檐帽,他随意地将其拿在手上,那上面正中央有着一只精金的双头鹰标志。
而上衣的肩章是暗淡的灰色,边缘由两条金线缝制,左肩上是一只金色双头鹰,右肩上则是罗马数字“XI”。
除此之外,原体身上没有任何标志,没有象征权力的徽章,没有象征力量的佩剑。
但原体就站在那里,
当人们看见他时,他们就会意识到,
他就是权力与意志的化身。
恍惚间,马卡多开始思考那些已经过去的可能,若没有那份该死的预言,又或许原体们没有丢失,十一号会成为他手下最忠心的利刃吗?
在泽洛身上,马卡多甚至看见了接管掌印者权力的可能。
若银河安康,若他只是个普通的老人,而十一号也只是个普通人,这一幕或许该是老人欣慰地看着往日里总是不靠谱的后辈终于长大成器。
但没有如果,这些都不可能实现了。
马卡多永远不是不需要工作的富翁,而泽洛也永远不可能是人类,原体站在那里,他就像是死物一样一动不动。
好像一只巨手将一个精巧的傀儡放到了地上。
但紧接着,一切都活过来。
那只巨手向这具傀儡注入力量。
泽洛精准地朝马卡多这边转过了头,他露出一个朝气蓬勃的笑,他抬起手,手里还拿着帽子,朝马卡多招手。
“马卡多!下午好!你还好吗?!”
泽洛朝着马卡多这边快步走了几步,随后他跟马卡多一起步入凉亭。
这样的存在………………
他究竟有心还是无意......这或许永无答案。
如果一个存在,在人类该笑时笑,该哭时哭,完全表现地像是一个人类,会做出人类在爱、恨、愤怒、悲哀时能做出来的任何反应——
但他其实完全不会产生情绪,那么这究竟是什么存在?
马卡多不知道,但他希望泽洛能永远这么演下去,演一辈子,也就成了真。
表演一位尽职尽责,仁爱却不失铁腕手段的君主,表演一位聪慧却并不固执的贤臣,表演一位会哭会笑,会苦恼的人类。
泽洛看似就要做到了,但真相就像是他嘴部巨大的疤痕,时不时向世人展示他真正的内在。
那个冷漠的,非人的统治者十一号。
唉。
马卡多再度长叹了一口气,他让自己强打起精神,不再去想那些令他痛苦悲哀的事情。
也不去想之前的预言。
现在,他只想成为一名认真的老师,教导族群中的小辈如何在这片残酷的世界中掌握必要的本领。
他想尽可能让泽洛握住命运的剑柄,自那两个悲惨的结局中逃脱。
换一种可能,只有泽洛被万变之主降下了两种结局,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万变之主忌惮十一号之上的某种潜力,因此才降下预兆?
马卡多坐在凉亭内,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三次,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并不闪耀,但永远都在燃烧的金焰在他睡间跃动。
老者伸出手,掌心向下,自他手间坠下耀金的火焰,火焰迅速延伸,很快包围了整个凉亭。
泽洛转头,饶有兴致地盯着马卡多的咒语。
“你在占卜时用过类似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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